第37章,觐见天子
太史慈的劝说,根本就没有奏效,赵云翻来覆去,一夜无眠,转过天来,天刚一放亮,他就早早的进了皇宫。
长安城曾经红极一时,可是现在作为大汉的都城,实在是差强人意。
西汉末、绿林军进入长安,一把火烧了未央宫,将王城宫殿烧的面目全非,紧跟着赤眉军打败了绿林军,又放了一把滔天大火,宫殿、坊市也烧成了白地废墟,之后又闹了旱灾蝗灾,数十万百姓饥饿相食,人吃人的现象比比皆是,又死伤了几十万人,整个长安城也变的无人问津,成了一座死城。
就连宗庙、园陵也全都遭到了发掘、只剩下文帝的霸陵、宣帝的杜陵得以幸免。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董卓一意孤行,迁都了长安。
可想而知,所谓的皇宫,是何等的残破不堪。
赵云一路走来,心像铅块一样,沉甸甸的,他的脑海中,不停的浮现出残破、凋零、凄凉、废墟、这些令人痛心的词汇。
穿越之前,一提到长安,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是和洛阳并驾齐驱的繁华古城,长安是丝绸之路的起点,是大汉和西方世界连接的枢纽,是国魂所在,这里将大汉雄风发挥到了极致。
张衡的《西京赋》班固的《汉书》都把长安描绘的恢弘壮观,气势磅礴。
菊花——黄巢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阳春歌——李白
长安白日照春空,绿杨结烟垂袅风。
披香殿前花始红,流芳发色绣户中。
绣户中,相经过。
飞燕皇后轻身舞,紫宫夫人绝世歌。
圣君三万六千日,岁岁年年奈乐何。
后世描写长安的诗词数不胜数,可是赵云此刻的心情却冰凉到了极点,现在的长安,连北平都比不上。
来到未央宫,让人往里通禀,时间不长,侍中刘艾迎了出来,他是刘协身边的贴身太监,可见对赵云刘协非常看重。
刘艾将赵云一直引进大殿,没有太多的繁琐礼节,赵云很顺利的见到了刘协。
长安百废待兴,连献帝待的宫殿都破旧的不像个样子,就算想要摆出帝王的威风,也难比登天。
刚一进入内殿,赵云便伏身跪在了地上“微臣拜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刘协非常激动,忙从龙座上站了起来,双手挥舞着,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不少“爱卿快快请起。”
刘艾忙抢步上前,从地上扶起了赵云,见赵云眼眶都湿润了,刘艾心情也很激动,满朝文武那么多人,似赵云这般能在天子面前痛心落泪的,寥寥无几,就凭这一点,刘艾就对赵云肃然起敬。
赵云站起身来,没敢抬头去看刘协,刘协喜不自禁,忙招手道“卿家近前来,不必拘礼,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赵云现在就像是出嫁的新娘子一样。
倒不是害羞,而是在刘协面前,赵云心情非常复杂,又激动,又神圣,又拘束,他骨子里,就是忠于汉室,忠于朝廷的人,所以见了刘协这个当今天子,赵云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镇定,就像第一次进了大观园的林黛玉一样。
因为赵云发自内心的尊敬这个命途多舛的天子,谁人都可以将他不放在眼里,赵云则不然,尽管刘协今年才12岁,可在赵云心里,他却是至高无上的。
王允跟刘协相比,一点分量都没有。
四目相对,虽然刘协还是个小孩子,却让赵云眼前一亮,刘协早已褪去了稚嫩,脸上多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持重,尽管他此刻很激动,却并不失态。
刘协上下打量着赵云,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越看心里越欢喜,刘协连连点头“听说爱卿昨日就到了,朕昨夜可没睡好啊,一直在想,卿家究竟是何许人物,相貌如何?长的是高大,还是英俊?想不到,今日一见,名不虚传,真乃人中之杰!”
刘协对赵云评价如此之高,态度如此亲切,不单单是因为赵云相貌堂堂,仪表端正,风采不凡,赵云立下的功绩,也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刘艾,给赵将军赐坐!”
赵云连忙摇头“陛下,微臣万万承受不起,我站着就可以了,这是臣子的本分!”
“本分?”
刘协望着赵云,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突然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何进?董卓?
刘协先后被两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何进篡改遗诏,将他贬为陈留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董卓虽然扶他上位,却毫无尊严,不过是董卓摆在明面上的玩偶傀儡罢了。
臣子的本分?赵云这句话,让刘协大为感慨,他摇头笑了笑“若满朝文武,都能像你这样,那就好了。”
赵云心中默然,换了旁人,这个时候一定会说几句好听的安慰刘协,可赵云没有,他面色沉重,心里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刘协好奇的问道“赵将军,你在想什么?”
“陛下,汉室不幸,国祚衰微,可各地诸侯只知道争抢地盘,扩充实力……长安破旧不堪,急需重建;董卓旧部盘踞关外虎视眈眈,却没有一路诸侯来长安勤王保驾。”
赵云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刘协深受感动,无奈的摆了摆手“爱卿,你能有这份心,朕很欣慰,现在董卓已除,长安局势也稳定了下来,朕相信,有司徒王允主持大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赵云先把公孙瓒的差遣放在一旁,再次跪在地上“陛下,蔡中郎的事情您应该已经知晓了,微臣斗胆,请陛下降旨宽宥蔡中郎。”
“……”
刘协沉默了一会,他没想到赵云会替蔡邕求情,这件事刘协也知道,但是,一切都由王允做主,刘协对王允非常器重,把事情都交给了王允,何况,蔡邕同情董卓,这也让刘协心中非常不满。
但是,赵云不是旁人,因为他杀了董卓,是匡扶汉室的英雄。
没有他,刘协至今还在董卓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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