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兵败如山倒（二）
“轰！轰！轰！”
“啊啊啊…………”
150毫米榴弹炮炮弹的打击半径是100米，只要处于这个范围之内，或被当场撕扯成碎片，或被冲击波高高抛起，或直接被巨大的能量震死，七窍流出黑血。
江家集的小鬼子已经彻底发疯了，飞龙大队的战士们躲在远处目瞪口呆的看着鬼子嚎叫着，不顾一切地穿越轰隆隆的炮火向东方逃窜。
有的人跑着跑着便被炮弹炸上了天，周围的同伴只来得及回望一眼，然后便又不顾一切的逃跑。
满地的伤员没有任何人去管，大多数的鬼子士兵都丢下了全身的武器装备，以提高逃跑的速度。
人群的惊恐让战马也完全失去控制，挣脱缰绳在炮火中悲鸣乱窜。
少量的战马还在控制之中，但是战马边上挤了至少十几二十个日军士兵，为了抢夺逃跑的马匹，有的大打出手，甚至开枪了。
一直停在公路上，无法挪动的汽车也开动了起来，司机不管不顾，直接开下马路，开进田里，只为了更早更快的远离炮火打击范围。
汽车的移动速度自然比双腿的跑动更快，很多日军士兵见状，丢下装备手脚并用地去抓车爬车。
很快汽车上就吊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好似吸附在腐肉上的苍蝇。
由于田里道路不平，家之爬车的人太多，汽车的速度不可控制的慢了下来。
“轰！”
一枚40余公斤的炮弹落在汽车旁边，爆炸时候释放出的巨大能量直接将车辆掀了起来，车辆的油箱和车斗里的炸药发生殉爆，挂在车上的几十个鬼子士兵如仙女散花一般，化成各种零碎噼里啪啦的砸回地面。
江家集困了4个师团的鬼子，卡车的数量超过了600，卡车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撞，甚至碾压到了同伴他们也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小鬼子携带的各类物资，尤其是军火，基本都堆在公路上，在重榴弹炮的打击下，军火接二连三的发生殉爆，将整个江家集都给点燃。
一直在观察鬼子动向的飞龙特战队的战士们远远地看着平原上疯狂的一幕幕，就连一向杀性最重的一中队队长杜明都没有朝人群开火。
实在是眼前的场景过于震惊！
一些曾经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战士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到了当时几十万国军部队无秩序撤离上海的场面。
当时头顶有轰炸，身后有追兵，很多伤员都没有来得及救助，一些老战士也憋屈的死在了轰炸中。
那时的绝望和惊恐，至今回想起来依然让人身体发颤。
今日他们又见到了类似曾经的场面，只不过亡命奔逃的是小鬼子。
兵败如山倒，自人类有战争以来，放在任何一支部队都是一样的。
日本人如无头苍蝇一般铺满了整个平原，绝大多数人都选择向东方逃窜，但是也有一些人在炮火的驱赶之下逃向了南北两个方向，刚好与飞龙特战队的战士们撞在一起，大家不开火也不行了。
可是这些小鬼子毫无战心，一旦发现有敌人火力便毫不犹豫的掉转方向逃跑。
大势已去！
第五师团师团长安藤利吉，步兵第九旅团旅团长国崎登站在一门大炮边上，有无数的士兵从他们身边尖叫着惊呼着跑过，两人的身体被士兵们撞来撞去，骨头都疼了。
野战重炮兵第一旅团旅团长西村琢磨少将站在一辆汽车上，悲戚又绝望地看着逃跑的士兵。
在这片天地之间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恐惧，10万人的恐惧汇聚在一起，令天地都为之变色。
早些时候阻拦车队前进的地雷已经被惊慌逃窜的士兵踏了个遍，早已经不是阻碍了。
那些被地雷炸伤的士兵躺在地上哀嚎，可是哀嚎的声音很快消失。
无数双脚从伤兵的身上踩过，将他们踩成了肉饼，有的人又踩中了地雷，但是一声爆炸无法阻止滚滚人流。
“咻！咻！咻！”
从天空中落下来的炮弹越来越多，一声声尖啸好似催命符一般，让士兵们跑得更快，更加不顾一切。
在某些时刻，哭天抢地的声音甚至盖过了爆炸声。
西村琢磨知道自己的野战重炮兵旅团再也没有机会跑出去了，旅团里的士兵在其他士兵的带动下早已经跑了大半。
安藤利吉和国崎登不是不想立刻离开，只是他们心里清楚，如果现在加入滚滚人流，以自己的身体素质肯定无法和那些不顾一切的基层士兵抢路。
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摔到地上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极有可能被踩成肉饼。
他们是帝国陆军的将军，绝对不能死的稀里糊涂。
国崎登将站在车上的西村琢磨拽了下来，对着他的耳朵大声的说道：
“现在一切都晚了，不要再去管大炮，把大炮和汽车推下公路，让后面的装甲车上前来，我们乘装甲车离开。”
安藤利吉也看着西村琢磨。
可是西村琢磨好像得了癔症一般，眼神中的绝望越来越浓郁，身体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不时看一看挂在卡车后面的大炮。
“轰轰轰…………”
国军的炮火开始延伸，即将对江家集进行覆盖式打击。
安藤利吉和国崎登清楚，再也不能等下去了，敌人的步兵随时可能冲上来，后者又拽了拽西村琢磨的胳膊。
绝望到底之后反倒升起了一丝决绝，西村琢磨艰难的摇了摇头，对两人说道：
“我是大日本帝国重炮旅团的旅团长，绝对不能丢下火炮独自逃生，你们走吧，我要留下来，一直陪着这些大炮。”
西村琢磨的声音淹没在爆炸声和呼喊声中，安藤利吉和国崎登并没有听清楚，但是他们读懂了西村的表情。
两人不再犹豫，挤向后方的装甲车，装甲车那里正有一队士兵在警戒。
安藤利吉和国崎登跳上装甲车，大声命令驾驶员开车。
由于装甲车被挤在众多卡车和火炮之间，反复腾挪了好一阵才顺利离开。
在这个期间，安藤利吉和国崎登看到西村琢磨在火炮中跑来跑去，似乎打算给每一门大炮安放炸药。
可是环境太混乱，人流太复杂，他找不到炸药，找不到人来帮忙，瘦小的身影在滚滚的人潮中起起伏伏。
他们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西村琢磨正在艰难地调转一门大炮的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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