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鹿灵昙花一现
“我们要在这儿躲多久呢?”雨菲透过土壤缝隙凝视着远处的巨大异兽,以及后撤的龙睿。
“等到她离开,这只荒古异兽我们必须设法对付。”肖锋眯起眼睛,尽管这只荒古异兽所散发的气息令人胆寒,但他仍敏锐地感觉到,似乎只有当月光穿透虚无之域的那一刹那,这些异兽才会露出一丝疏忽,乃至显现出致命的破绽,而这在他们遭遇过的其他两只荒古异兽身上是没有体现的,那些异兽只是表现出一种惬意的松弛状态。
时光悄然流逝,然而彼处的龙睿却似铁了心一般,丝毫没有离去之意。她确实无法返回,自身的鳞皮已被剥去,就算回去也无法向部族给出合理解释。只有除去那个男子,方能保全她的名誉与尊严……
肖锋也只能如此持续修炼,他与雨菲来到此地的使命,便是猎杀荒兽以夺得神篆,若是其他的荒兽也同样具备这般层次的实力。
或许唯有深入了解这些荒兽的生存习性,方能找到其弱点予以破解。
相柳那庞大如山的蛇尾翻卷泥土,赫然形成一座小山包,它的九个头颅此刻不再变换形态,而是皆显舒适之态,高昂着头,沐浴在皎洁的月华之下。
每一次呼吸,都使得周围的空间发出嗡鸣之声,仿佛在边缘崩溃却又奇妙地维持着某种惊人的平衡。
肖锋越是对这荒兽吸收月华的情形观察入微,便愈发觉得其中景象异常熟悉,却又一时无法记起源头,甚至他脸上的凌天剑面具亦随之泛起璀璨光辉,仿佛在引导他走出迷茫,投身于月光的怀抱之中。
不知何时,名为凌天君的存在悄然闯入肖锋的世界,两人虽未曾谋面,却又似乎有着冥冥之中的缘分,彼此之间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遥远的过去,他们曾是无所不谈的好友。
肖锋轻轻摇头,驱散心中的那份惆怅,深深吸入一口气。他感到,自己的命运似乎早已被他人精心布局,就像雨菲一样,幼时承载的仇恨,终有一天会有人揭示真相——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他的道路早在未知之时已被设定好。
但他心中坚定,现在的目标只为成就那神位之巅的伟业,无人能够阻挠他的步伐。
然而此刻,一道悠远空灵的声音悠悠响起。
那声音宛如天籁,直达心灵深处,令肖锋、雨菲以及远处守候的龙睿三人纷纷驻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随着那悠扬鹿鸣回荡天际,又缓缓洒落大地,迷雾中,一个身影如同在家园漫步般轻盈踏步,蹄音阵阵。
只见相柳九颗头颅瞬间张开双目,或悲或喜,或怒或斥,各具心意。
一匹全身洁白如雪的山鹿昂首摆颈,眼神宁静平和,其额顶交错繁复的鹿角更添神圣气质,对比之下,相柳这个行走世间即引腐败与毁灭的凶兽,竟仿佛成了上天赐予的纯净灵魂,静静审视着世间的污浊。
龙睿瞠目结舌地喊出了声:“鹿灵!”这片虚无之地满目皆是毁灭性的荒兽,总共十只,其中六只为破坏与争斗所代表,余下四只却更为玄妙,正如他们九黎部落图腾上描绘的一般,象征着祥瑞与安宁。
若能在此处外的世界偶遇鹿灵,便意味着一生都将不留遗憾,尽管鹿灵并不赐予人们任何实物,但它那祥瑞之姿已足够照亮世人内心。
肖锋紧锁眉头,他对眼前的这头鹿产生了奇特的怀念之情,那感觉并非面对荒兽时需要用杀戮来消除的敌意……
它亦持有着神印......斩杀它恐怕会触犯天条,”雨菲轻轻摇头,她周身圣洁非凡,不沾染一丝红尘浊气。原来这头荒兽竟同样拥有了神印。
她深知自身,断然无法下手对付这样的生灵。
然而相柳那九个狰狞头颅望向鹿灵时,尽是对立与厌恶。犹如遭遇天敌一般,喷涌出连串诅咒般的咆哮声。
相较之下,鹿灵悠扬的鸣叫则显得纯粹无垢,仿若在这虚无之地上行走,涤荡世间污秽的精灵。二者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无声中碰撞出火花。
相柳紧蜷躯体,压榨脚下土地,以迷雾与败坏的大地下卷起滔天砂浪,遮蔽乾坤。旁观之人只觉天空骤然昏暗,明亮的月光也黯淡下来。
随后,一声清澈响亮的鹿鸣划破寂静,通体洁白的鹿灵披裹着纯净光芒,气流激荡,有如一只无形巨掌旋转而起,逐渐推进。
渐渐地,缓缓地推出去——
天地间所有可见的光明,皆聚于鹿灵所在的虚空中,宛如白昼,清晰明亮。
一股透明的涟漪扩散开来,裹挟着败坏的气息,驱动着重重污秽之力,尽数包覆其中,净化、驱逐随之发生。
呦呦~ 唔~
鹿灵再度发出那份纯净的鸣叫,瞬间,天地间的光芒纷纷展开,驱散这片区域的所有迷雾与虚无。
它高昂起头颅,傲视那些污秽之物,仿佛看待亟待净化的腐朽废墟一般。
相柳狂乱扭动,九头九神,蛇身人首,操控天地初源,吸取日月精粹的力量似乎已无法抵挡那些炽烈白光的入侵,只能引起滚滚尘烟。
它哀嚎痛呼,怒骂哭笑交织在一起,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唯有眼前的一切展现出宁静又纯洁的景象。
此刻的天地间,只见那一抹白色光辉挤压、收缩,持续凝聚在相柳身上。
鹿灵轻盈迈出一步,蹄足踏空,落于虚无,激起了层叠的涟漪,恰似静谧湖水中忽然跌入一滴水珠。
虽然未激起明显波澜,却暗含致命杀意。
相柳,曾经走过之处令土地败坏,大地崩裂,如今却只能任由那无比纯净的白光压迫、收缩,再收缩,最终缩至仅剩十丈大小,成为其极限。鹿灵口中吐出炽热气流,形如焚烧污秽的业火,剔透纯净,炽烈无匹。
这股灼热气息使得相柳痛苦挣扎,却无法抗拒。直至它化作一道细烟,在纯白光芒中焚烧殆尽,从此世间再无相柳之名。
肖锋、雨菲二人惊讶之余,最为震撼的却是龙睿。能够诛灭相柳的强大存在,除去这头鹿灵,怕也就剩下另外那三只同样纯净的荒兽了吧。
在未知的秘境之中,相柳与鹿灵两大种族向来互不相干,却突然间爆发冲突,那威震一方的强大相柳竟似遭遇了天敌般,毫无招架之力,在瞬息之间便被彻底抹灭。
更让人惊骇的是,鹿灵并未止步于相柳消失之地,而是悠然走到那里,低头含住了某个神秘宝物,其上荧光流转,透露出非同寻常的气息。鹿灵抬头望向远方,每踏出一步,脚下破碎的虚妄世界即刻复原,显露出真实土地的样貌。
直至它站定于肖锋的头顶上方,缓缓放下口中的神印,并且低下首,双前蹄屈膝跪地,这番景象令龙睿瞠目结舌,一时之间,竟找不出言语来形容心中的震撼。
此时,从鹿灵面前的空间中,缓缓走出两位身影,赫然是那个龙睿亟欲擒拿的修士——肖锋。肖锋拾起神印,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表情。
“你认得我?”肖锋凝视着眼前这只洁白如玉、气息圣洁的鹿,不知为何心头涌现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感。
“老仆在此恭候主人千年矣……”意想不到的是,那鹿灵竟然开口吐出人言,令远处意图接近的龙睿更加惊愕,她从未亲眼见过如此神奇之事。虽曾听闻长辈讲述过鹿灵这类高等级神兽会说话,但今日这一幕却令她深感困惑:为何这神兽会对肖锋行此大礼,并称呼其为主人?
肖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摇头道:“你等待的人并非是我,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示警。”话音刚落,他便牵着满脸好奇想要抚摸鹿灵的雨菲,毅然转身离去。
留下的鹿灵依旧跪在地上,静静无言。那双古老而又清澈的眼眸中,悄然滑落下泪水——是因为期望落空,还是因为未能遵循主人的嘱咐?
“原来……您并没有欺骗我……多谢,多谢您……我终获自由……终于解脱了……”
鹿灵独自呢喃着,此刻,几步之外的肖锋忽然愣住,目光不可思议地回望身后。只见那只鹿灵全身剧烈颤抖,体内蕴藏的磅礴力量犹如洪水决堤般冲天而出,那纯白光芒席卷四周,却没有带来丝毫破坏,反而弥漫着淡淡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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