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魔物
鄂温克族视火为神圣,在饮酒、食肉前,先要向火中投一块肉,洒一杯酒,然后才开始享用。这是肖锋后来才了解到的习俗。
出发前,他们在部落的图腾前洒下一壶酒。
此刻正值冬季最寒冷的日子,森林中大雪封山,离开部落不久,肖锋便能明显感觉到积雪已至膝盖。
越深入,积雪越深,进入森林时,雪已近腰际。
龛袖从背包中取出支架,搭建起“撮罗子”。这种圆形尖顶的住所,外观像一把撑开的伞,也被称为“伞房”。而“乌日格柱”是鄂温克族的毡包,因其易于拆卸,适应游牧生活的鄂温克人迁移居住。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们清理完周围积雪时,已是黄昏。
“这次出行只有我们四人,因为没带驼鹿,所以不会猎杀大型野兽。”
“最好是皮毛优良的山麓或狐狸。”简但说着,向营地篝火中投进一块肉,以此敬火神祈福。
“大壮,尽力而为,如有不适,就回来休息。”
肖锋点点头,虽然他并不喜欢大多数族人,但这三人却很真诚,没有那种对待弱者的鄙夷,而是对族人的真挚关怀。
深夜,肖锋坐在营火旁,心中始终有个疑问未解,之前的愿望实现了吗?安的灵魂回到了神记吗?
他又添了些柴火,看着火焰摇曳的形态,不知为何有些恍惚。
“怎么了,想起什么了吗?”简从毡包走出来,看到肖锋似乎在沉思,毫不犹豫地挨着他坐下。
肖锋给她的印象是沉默寡言,十分安静,一个受过重伤后很难再与人深入交流的人。
“只是失眠。”肖锋深深吸了口气,以前他从不知道寒冷居然有气味,那种可以嗅到却难以形容的味道。
简没多问,取出一壶酒,洒在篝火上,然后递给肖锋。
“要来点吗?”
肖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酒壶,莫名地笑了笑。他接过酒壶,叹了口气,将酒送入口中,辛辣的酒液瞬间滑过喉咙,但他的苦楚却无人能诉说。
半斤酒,一饮而尽,他的脸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
“还不够,还是不够,什么都不够。”
是愿望的破灭,还是继续前行的脚步?身为棋子,何处才是归途?
“你到底是谁?”简平静地仰望天空中的月亮。
“没有部落的战纹证明,没有鄂温克人的热血,我甚至从你身上感受到魔族的气息。”
肖锋放下酒壶,吐出一口寒气。
“我是阿娘的儿子。”
简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想到什么,带着微笑摇了摇头。
“那就做好你的角色,别让婶婶失望。”她走进毡包,肖锋明白,自己越是恢复,暴露得就越快。只有那个老母亲不会怀疑他,其他族人恐怕不会接受。
族长的眼神,那位萨满的惊讶,都在肖锋的眼底一闪而过。他知道不能久留此地,但尽孝与生存,他必须做出选择。
古陵地区的清晨格外寒冷。
晨光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四周的积雪又恢复到他们初到时的模样,连推开门都需要用力。
直到中午,他们共猎杀了七只雪狐和三只雪豹。
简赞赏地看了肖锋一眼,没想到他能坚持这么久,毕竟他的伤还未痊愈。
尽管没有特别出色的表现,但也无任何差错。
他们行进间忽然停下,简伸出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前方出现的并非野兽,而是一头长着双角的巨大魔物,它从雪中冲出,吞噬着地上的野兽。
它体型巨大,长约五米,宽约三米,像一头基因突变的野牛。
充满凶气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魔物?”哈差不敢相信地把手放在腰间的刀上,只要简一声令下,他随时准备出击。
“不清楚,但别惊动它们,附近可能还有潜伏在雪下的魔物。”
简眯起眼睛,示意他们后退。虽然他们不怕,但怕的是数量众多,眼看春天将至,恐怕会有大量魔兽从地下苏醒。
这里肯定不止一只,因为这种魔兽是群居的,有时会有领头的,可能只是唤醒了其中的一两只,但她不敢冒险。
它们移动缓慢,加上雪地的掩护,那只魔兽完全没有察觉,仍在咀嚼着食物。
咔嚓。
突然的树枝断裂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是他们,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右边的魔兽。
这只和之前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喘着粗气。
他们还没被发现,但那只进食的魔兽注意到了他们。
显然,它认出了这些人的装束,分明是专门猎杀魔兽的鄂温克人。
愤怒的咆哮声震得四周的雪纷纷落下。
“快跑!”简但大声命令,她明显看到在魔兽吼叫后,地面开始隆起数十个雪包,周围几乎布满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片区域的魔兽已经开始苏醒。
愤怒的魔兽冲来,庞大的身躯推开了积雪,简但咬紧牙关:“哈差,你带大壮先撤!一会儿回来接应我们。”
她抽出背上的佩刀,脸上的图腾瞬间亮起,延伸至颈部以下。
热浪翻涌,鄂温克族战士的热血在战斗中燃烧。
积雪在热浪中融化,澎湃的斗志如同锐利的剑,为受伤的肖锋争取逃脱的时间。
刀刃向后,巨大的冲击力轰鸣,简但的脚步在魔兽的冲击下依然坚定。
左手成爪,深深刺入魔兽的头颅,右手切换攻击,一声怒吼,佩刀深深刺入魔兽的身体,她竟握着刀,连同魔兽一起挥舞起来。
另一只迎面而来的魔兽与她手中的这只相撞。
这种凶猛的战斗方式让肖锋惊讶不已。
然而,雪地中苏醒的魔兽越来越多,简但不禁暗自咒骂,真是关键时刻。
他们只能边打边退,但很快就被这群魔兽包围,数量太多,望去尽是黑色的魔兽。
还有它们呼吸产生的浑浊气息。
除了肖锋,其他三人已经被热血点燃,周身升腾着可见的气浪。
“大壮,保护好自己,空明婶婶还在等你回家。”简但抽出一把刀扔给肖锋,这种局面让鄂温克族人的战斗之血开始沸腾。
他们不怕魔兽,不怕死亡,只怕失去斗志。
再多的魔兽又如何,杀出一条路,打得它们不敢抬头!
哈差的身影猛然跃起,撕裂了他的上衣,强壮的肌肉上布满了魔兽的图腾,他挥舞着两把双刀,瞬间杀入魔兽群中。
溅起大片鲜血,伴随着他那不知是痛快还是愤怒的嘶吼。
肖锋也加入了战斗,但这些魔兽与以往不同,皮肤厚实,异常耐打,力量也出奇的大。
如果他完全恢复,对付这种魔兽可能需要一番手脚。
现在他只能抵挡,不仅身体受损,更不敢释放剩下的力量。
魔物的数量实在过于庞大,三人竭力保护着肖锋,始终在他周围奋战,刚开始对付几十只还能勉强应对。然而魔物数量不断增加,数百上千,仿佛无穷无尽,简但的脸上也显露出疲惫。逃跑谈何容易,密密麻麻的魔物根本不允许有任何喘息的空间。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或者在这里终结生命。她从未想过,一次简单的搜猎会演变至此。通常,这种规模的魔物复苏,需要族里三十人的小组分头猎杀,耗时一天才能彻底清理干净。但对于他们而言,这任务显得过于艰巨了。“简但,我们撑不住了!太多魔物了!”龛袖全身沾满魔兽的血迹,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这样的战斗,任何人都难以持久。简但咬紧牙关,“不行就先把大壮扔出去,让他给我父亲报信。”“他?”龛袖皱眉,显然有些犹豫,不是她不信任肖锋,而是怀疑肖锋能否活着逃出去。别说他,就算此刻自己被扔出去,恐怕也走不了多远,多半还会遭遇魔物的拦截。正当他们在厮杀中商量对策,一只比先前魔物大上数倍的巨兽从高耸的雪堆中轰然窜出。这魔兽宛如一头水牛,体型却是水牛的上百倍,遮天蔽日的身躯一出现,就让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它无视魔物的拥挤,踏着血肉朝众人咆哮着冲来。这身躯犹如坦克般横冲直撞,无人或魔物能阻挡其前行,沿途的白桦林在它的冲击下化为碎片。简但挡在前方,佩刀瞬间断裂,口中的鲜血如弧线喷洒,随着她坠入雪堆。哈差怒吼一声,身上的纹身猛然爆发,升腾的气浪随他冲出,将地面积雪燃烧殆尽。“该死的魔物!”“嘿,臭狗屎”“你现在连这家伙都对付不了了吗?”“真是浪费了我的无与伦比的治愈能力,居然还有伤,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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