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桦林
南木霖在拒绝完北灵童的心意后,直接饶过他接着往下走。
北灵童仍不死心地快步追上来,当场与南木霖肩并肩地步行在楼梯上,于是空荡荡的楼梯间飘荡着一阵青年男子间的对话声。
“南木霖,你可别小瞧我的这本同州传记,说不定哪一天它就成了同州大陆上人人拜读的文物。”
南木霖笑他大话连篇,如今的四州既是互相隔绝,又是互相忌惮,战火指不定哪一天就在边境线上燃起,另外的三个大州又怎么会允许银州的书籍流落进自己的地盘上,继而去蛊惑自家的族人呢?
“你光是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面对这份从未耳闻的天真,南木霖实在不忍心去泼他的冷水,目光只在北灵童的脸上停留数秒就收起自己的笑脸,“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觉得你的志向很不一般,你凭着它说不定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大展宏图!”
“真的吗?”北灵童以往对北灵玉说起这些的时候,都会被视作异想天开,而今竟然有人相信了自己的话,他又感觉不太真实。
“当然!”眼看他们两人已经到达二楼的楼梯口,南木霖往下瞧了一眼就停下来面对着北灵童,“童长老,我和阿瑶华姐姐他们约好了一起到食堂里用午膳,你若是有空的话,也可以和我们一起。”
眼见能说服南木霖的时间所剩不多,北灵童决定亮出自己的本意,他一把拉住南木霖迫使对方停下前进的脚步,“南木霖,我把你视为知己,我若是遇到了难处你不会不帮我的,对吧?”
“你先说说看!”南木霖逐渐卸下刚才拉起的那道防线,满眼紧盯着北灵童的那张嘴巴。
毕竟一番诚挚的谈话下来,足以让南木霖垒起的心墙稍微有所软化,本来他是决定无论北灵童说什么他都不会答应,但现在却改成能帮就尽力去帮。
“我想你陪着我去黑桦林走一趟!”
“黑桦林?”南木霖仔细将这三个字琢磨一遍后,道:“哦,我之前听玉长老提起过那个地方,它好像是在谷殿的外面!”
“你听的没错,这黑桦林就在墟都内的北部地带,离这里大概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殊不知北灵童这几句话说得倒是轻松,但落在南木霖的眼里却是有千斤的负重,“一个时辰,是吧?”
“对呀!”北灵童一脸天真地望着南木霖。
谁料南木霖下一刻就面露为难,“那你自己去吧,我还要去食堂找阿瑶他们,就不奉陪了!”
这一回被拒绝后,北灵童还是不死心,他加速走到下一级台阶上挡住南木霖的去路,“南木霖,亏我把你当成朋友,你怎么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谷殿内有规矩,凡是这里的学员一律不许擅自走到谷殿外面去,你呆在这里的时间要比我要久得多,你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晓得吧!”
“我当然知道,可我的手上有石祖父留给我的玉牌,凭着它我们便可以自由出入谷殿。”北灵童赶紧从腰间取下一块青玉色的令牌,将它展示在南木霖的眼前。
“是不是真的?”南木霖一把将玉牌接过来,捏在手里反复观看了几遍,这冰凉的触感,温润的材质,上面还精心刻着莲状的图腾,想必不会有假。
“怎么样?你现在可以跟我去黑桦林了吧?”
“可以是可以,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南木霖将玉牌物归原主后,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你为什么不去找谷殿内的其他人帮忙,偏偏只来找我这个外族人士?”
北灵童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一类的问题,但答起来的速度却飞快,“别人哪有像你这样的通天本领!我在五行结界里曾亲眼见识过,而且至今都没有忘记!”
这一回答倒是令南木霖十分满意,从前南木江一直教导南木霖一定要戒骄戒傲,可有哪一个少年不希望在成长的过程中得到别人的肯定和赞扬?
“好吧,我就答应随你去黑桦林走一趟,但你要提前告诉我去那里是为了干什么!”
“这一时三刻我也说不清楚,但是你放心,我们绝不是去做伤天害理以及偷鸡盗狗之事,就算是出了事有责任要背,也是由我北灵童一人承担,怎么样?”
南木霖只觉得这话听着有些似曾相识,“得了吧,上次去天眼山的时候你还说过要保护我,可真实情况还不是要我出大力去护住你。”
事实证明,爱说大话的人总是避免不了被拆台的局面,北灵童红着脸挠了挠头,而后竭力地解释道:“上次的情况比较特殊嘛,而且谁都没有预料到会遇见那样的场景,但是这一回你大可以放心,我保证我们两个人一定能在今日天黑之前返回这里。”
想到不会错过和东宏杰的会面,南木霖心里的顾虑又被打消了许多,“那行吧,我们吃过午饭即刻就动身去黑桦林。”
“还吃什么午饭?现在出发去黑桦林正合适!”未免耽搁更多的时间,北灵童直接拉起南木霖的胳膊朝谷殿的正门那边跑去。
下一秒,两道灰白色的身影从教学楼的过道上一晃而过,刚巧被坐在食堂内的西敏瑶透过窗户捕捉到这一幕。
她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南木霖以后,来不及跟东宏华和东宏伟打招呼就离开座位跟了出来,并随着他们一路小跑到谷殿的大门口。
眼看站在那里的守卫只拦住片刻就给他们二人让出路来,西敏瑶心里虽然纳闷但还是走过去打算一路跟到底,不曾想被其中一名守卫伸手拦住。
“谷殿内的学员没有御令不得随意离开这里!”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南木霖的背影就消失在前方的通道里,西敏瑶因不能硬闯而急得直跺脚,“刚刚那两人为什么可以出去?”
“他们有通行的玉牌,你有吗?”
原来只有靠着玉牌才能出入谷殿,西敏瑶瞬间失落感爆棚,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眼巴巴地望着南木霖走过谷殿的大门。
走出谷殿之后,光是下山就花了不少时间。
走在较陡的坡路上,南木霖发现坡路的两边完全是不一样的景色,右边的面积要更广阔一些,在墨色地基的衬托下,随处可以见到升起的袅袅炊烟,不用想也知道,那里一定是墟都内的族人居住的地方。
而左边则大大的不同,那里地域狭小不说,更无半点人烟,除了几座耸立着的山峰外,就是一些密集的树林,站在高处一眼望下去全是暗茫茫的一片,不禁让人联想到鬼魅丛生的故事。
南木霖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这谷殿所在的山脉是将整个墟都城一分为二,一边用来供族人们居住,那另外一边呢?肯定不会是被银州的族人们特意闲置出来任由它荒废的吧?
“南木霖,你看,那里就是黑桦林!”快走到山脚下时,北灵童指着左边的一片大森林叫喊道。
南木霖定住目光往那边瞧了又瞧,在锁定目标之后,一座壮如巨巢般的密林就此出现在他的眼帘里。
就算是从这么远的地方望过去,南木霖都能看见那里的树干与树干之间是紧密地簇拥在一起,枝叶更是交错繁茂,繁密到恐怕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南木霖正看得正出神,北灵童突然在身后推了他一把,“别发呆了,我们抓紧时间快去快回!”
南木霖不悦地回过身来,“现在天色尚早,你急个什么?”
“就是因为天色尚早我才着急,难不成等天黑了再来慌里慌张的吗?”
“你——”南木霖本想斥责北灵童赖皮,可换个念头一想这话也没有说错。
北灵童难得对一件事这么上心,就连嘴皮功夫也之前强硬了许多,南木霖说不过他,只好抬起双手投降道:“行吧行吧,你说的都有理,我们加快脚步往黑桦林赶便是!”
一刻钟后,踏过一条干涸的小溪,脚底下就不再是石山的地盘。
南木霖和北灵童只需在黑色的沃土上再往前走去一百米,就能正式抵达黑桦林的边缘地带。
“童长老——”
“别那么见外嘛,我既然叫你南木霖,以后你大可以叫我的本名北灵童或是唤我阿童,这两样随你选择!”北灵童认为以他们俩如今的交情,这样称呼彼此一点都不夸张过分。
再者,他在谷殿内听人叫他童长老都听腻了,偶尔唤回他的本名或是小名也能令人更舒心一些。
哪知南木霖一口回绝道:“可是谷殿内尊卑有别,我虽是一名外族人士也不能直呼你的名号,被人听见还以为是我故意怠慢银州的族规。”
“你放心,阿玉她叫了我的名号好几年,还不是没有人对此有意见。”
“那怎么能一样!你和玉长老是同位同尊,我充其量就是你们手底下的一名学子,和你们的辈分足足差了一大截,她叫你的本名那是天经地义,我叫的话那就是犯上僭越。”这些话从未有人教过南木霖,其中的大道理也都是他自己这些年耳濡目染学来的。
也不知是不是年龄越大活得越压抑的缘故,才会令昔日的一个阳光少年生出此番感慨。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北灵童没想到对方的嘴皮功夫也是如此厉害,“算啦,你有你的顾虑,我不再强迫你就是了,只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既然把你南木霖当作是我的朋友,那在我的心中我们就是同辈的关系,你愿意什么时候改口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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