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生病
南木江心里强忍着哀痛不愿相信这一点,所以在命人送北灵箫返回客栈后,他发了疯一样地跑到乌娜的床前并单膝跪在那里。
看着妻子乌黑的面庞上,一双青色的眼袋正在轻轻地抽动,当叫她的名字时,她的反应也只是淡淡地来回摇摇头,整个人明显正处在模糊的状态中。
“乌娜——”南木江又轻轻唤了妻子一声,他伸出手去抚摸妻子的额头,发现那里已经布满虚汗。
在感触到丈夫的手掌温度后,乌娜慢慢地将眼睛睁开,但睁开的程度得并不是很大,她只能依稀看得见屋里暗黄色的灯光下,有几个模糊的身影正立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待自己将一切看得更清楚一些后,乌娜的嘴里便开始迷迷糊糊地念道:“阿霖,阿霖在哪里?”
南木江赶紧握住乌娜抬起来的右手,并将它放在靠近自己嘴边的位置,用沙哑的嗓音宽慰道:“阿霖他马上就要回来了,你放心,他有小木星陪着,一定不会出什么事!”
之后,南木江迅速使给身边的一名助手一个眼神,让他出去叫人务必将南木霖找回来,同时也在催促大夫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过来。
趁着这个空挡,南木江按照北灵箫说的仔细看了看乌娜脖子上的青筋,从它们生长的趋势中可以看出,这些青筋是由下往上蔓延的。
于是,南木江解开乌娜胸前的衣襟继续检查,过后他吃惊地发现,乌娜的心口位置处已经被无数条缠绕着的青筋完全盖住。
而更令南木江感到心颤的是,她的整个上半身已经被它们完全覆盖住,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再想想这些青筋蔓延的速度,绝不是一天两天才有的工夫,想来是从年初就开始发病,并一直被拖到了现在。
想到此处,南木江不禁开始暗暗自责,他和妻子同床共枕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发现她身体上的变化。
自责之余,南木江很快从乌娜的病症中发现了端倪,那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以至于南木江的后背都开始发凉。
“你今年是不是没有服食佛圣丸?”
对于这一质问,乌娜的脸上立刻出现了闪躲之像,她“心虚”地收回目光,一对眼眶里全都是抱歉的神色。
南木江立马秒懂了一切,心中像是被刀切一样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江——”乌娜已经没有力气去阻挡眼眶里的泪水,只能任由它从侧面滑落到枕头上,她这么做还能是为了什么?
“你是不是把佛圣丸偷偷给了我?那颗大汤圆是——”南木江在大脑里飞快地搜索,终于找到了和这有关的线索。
难怪在自己将佛圣丸给了南木奇后,过了这么长时间身体上都没有发生任何异样。
南木江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底子好才会如此,可怜乌娜一直忍受着剧痛却始终没有让他察觉到这一点。
“赶紧让人把百邪长老请过来!并让他把佛圣丸也带来!”南木江冲着屋子里的人咆哮似的吼叫道。
现在就只能靠他老人家的佛圣丸来解救自己命悬一线的妻子。
“是,大人!”
眼见又有一人退出房间后,乌娜抬手拉住南木江的衣袖,虚弱无力地晃动道:“不能请百邪长老过来,他一来,你瞒住众人给阿奇佛圣丸的事不就穿帮了吗?你一定会有麻烦的!”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忧心的时刻,南木江依旧一脸坦然地笑道:“你别担心,百邪长老不是情理不通之人,他绝对不会去议事阁告我的状,但就算他会我也顾不了这么多,因为现在没有什么能比救你的性命还重要。”
乌娜听后泣不能语!
“你怎么这么傻?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会有事的吗?”南木江伸手去抹乌娜脸上的泪痕,发现她的脸像冰一样冷。
乌娜望着南木江的眼睛,强笑着回答道:“你不是也说过,有些人五年不吃佛圣丸不也都没事吗?”
原来自己竟说过这样的话,南木江的眼眶一阵发热,顿时自责得更加厉害。
他当时说这句话的用意大部分是为了让乌娜安心,只是没想到她真的听了进去,更没想到她会因此而丢掉性命。
不过从乌娜的立场来讲,就算南木江当初没有说过那样的话,甚至可以再给乌娜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相信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选择。
百邪长老一听南木江的家中出了事,下意识地问道:“是不是南木霖那小子又闯了什么祸?”
南木江的助手一边拉着他往神庙外走,一边苦口婆心地回答,“ 这回不是阿霖小公子,是阿江大人的夫人出了事,您还是带上一颗佛圣丸跟我走吧!”
等到百邪长老抵达这里的时候,一名村里的大夫已经开始诊治乌娜的病情,过后,这名大夫得出的结论是:气息太弱,已无回旋之力!
“胡说!”南木江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并将他提到只有脚尖触地的高度。
杵在一旁的几名助手看到南木江失去了理智,纷纷跑过去劝他冷静下来,“阿江大人,百邪长老来了!”
听到话中的那个名字,南木江这才将那名大夫的衣领给放开,情绪也稍见平稳一些。
南木江抱歉地抚平完对方身上被他抓过的痕迹后,转而将百邪长老请到了乌娜的床边。
百邪长老一看乌娜的病情,就立马就弄清楚了病因,“她这是没有及时服药导致的心脉尽损,确实是无力回天了呀!”
“有佛圣丸也不可以吗?”
百邪长老遗憾地摇摇头,淡定地从怀中拿出一颗佛圣丸,“太迟啦,就算是现在吃一粒佛圣丸,也只能再维持一天的寿命。”
“什么?”南木江就算不相信那名大夫的话,也不得不相信百邪长老现在说的话,当场倍受打击。
“阿霖在哪里?我要见我的儿子!”乌娜在朦朦中听到了百邪长老的话,自知命不久矣,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见南木霖最后一面。
“你们找到阿霖了吗?”南木江赶紧冲着客厅喊道,殊不知此刻他的心里要比妻子更加着急。
南木江害怕乌娜会带着遗憾就此离开,也害怕南木霖会错过见母亲最后一面的机会,继而抱憾终身。
“大人请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找公子了,他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
南木江怀揣着恐惧再次握紧妻子的手,心情已经是到了崩溃的边缘,“你听到了吗?他们一会儿就会带阿霖回来,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嗯!”乌娜努力冲着丈夫点了点头后,又将乞求的目光对向百邪长老,“百邪长老,我知道这于理不合,但我还是想求您两件事!”
百邪长老虽然建议乌娜平姓族的出身,但她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也就没什么好再计较的,“你先说一说吧!”
“第一件事,我想请您把您手中的佛圣丸赐给我,我想留着一口气看阿霖最后一眼,也想支撑到阿江主持祈雨大典的那一刻。”
此时此刻,乌娜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触动着人的心弦,百邪长老颇为动容地颔颔首,“举手之劳的事,我答应你也无妨。”
“多谢您!还有第二件事,那就是请您以及在场的各位,不要告诉阿霖我得的是什么病,也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这一点,如果阿霖硬要问起我离世的原因,那就跟他说我是不小心被野狼给咬了。”
贤惠至此,难怪呼雷神将会对她忠爱一生。
南木霖走到街角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只有自家的灯火还亮着。
而且在朦朦胧胧的光亮中,他还发现屋外有好几个身影杵在那里,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都是父亲南木江的助手。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他们都来到这里,只是在这么晚还能发生的情形在南木霖出生后是极为罕见的,难道是父亲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阿霖,你怎么还在这里?”南木风见着迎面走来的南木霖,当下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阿风哥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南木霖见到南木风脸上不敢直视自己的表情后,心里一个劲地发颤发寒。
他身后的小木星先他一步察觉到了异样,直接绕过他们往家里奔过去。
南木霖见拦也拦不住它,索性又看回南木风的脸上,只听到南木风怀揣着不忍答道:“阿霖,你阿妈出了事,你还是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
南木霖冲进家门的时候,百邪长老还留在客厅之内,他见到南木霖后直接拦住他的去路,并生平第一次用这样和蔼的语气对他说话,
“阿霖小娃娃,你呆会子进到屋里一定要坚强些。”
南木霖见他的双手想要握住自己的肩膀,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长老爷爷,我阿妈她究竟出什么事?”
百邪长老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他很想尽自己最大的力去疏导南木霖,好叫他进到房间内后不要那么悲伤。
可当看到对方脸上紧紧绷住的恐惧之色后,他便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南木霖很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反应,心里的恐惧顿时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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