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便宜老爹的过往
虽然唐沭并没有与这个人相处过一天,但血缘和律法让他不得不承认,老爷子口中的这个唐维康就是他那个因公殉职的父亲。
看到唐沭点了点头,同桌的亲戚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夏老,他们还真没想到,老爷子居然会认识唐沭的爸爸。
可从认出唐沭以来,老爷子就一直保持着不苟言笑的样子,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怨怒,显然这其中肯定还有一段曲折的故事,只不过大家都开始为唐沭捏一把汗,如果老爷子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情反对他跟夏妍的事,不知道这个局面该如何收场。
得到唐沭肯定的答复,夏老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说出在场其他人想要知道的内幕,而是继续盯着唐沭,目光锐利:“如果我说,我不同意你跟夏妍继续处对象,你会怎么做?”
果然啊,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局面终于还是发生了,老爷子跟唐沭的父亲究竟是什么关系,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清楚,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这些过往唐沭被无辜迁怒,这才是让人感觉相当棘手的事。
夏俊山与陶晶想要帮夏妍说话,却被身边的大人直接按住,夏妍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惨白,她虽然想不通爷爷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她也知道如果这是爷爷的态度,那自己跟唐沭想要走到一起可就真是困难重重了。
感受到夏妍身上散发出的强烈不安,唐沭在桌子底下伸出手,牵过夏妍那冰冷的手轻轻捏了捏,随后面向夏老,神色坚毅:“我不知道我的父亲当年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有错,我这个当儿子的替他道歉和弥补,但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让我放弃夏妍,我办不到。”
“那么你是打算让夏妍为了你跟夏家决裂吗?”
“当然不是,那样做的话,她只会背上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愧疚一辈子。”唐沭怎么可能会让夏妍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们还年轻,为了她我可以等,就算真的到了七老八十了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也不在乎。”
夏老冷笑:“你这是在换一个角度咒我去死吗?以为等我死了,你们就能结婚了?你问问她的长辈们同不同意。”
“所以我愿意等到夏家的长辈都不在了,我可以把这个当成是夏家给我的考验。只要我们两个人的感情不变,有没有那张结婚证其实真的无关紧要。”
“唐沭!”听着唐沭的胡言乱语,邱爱华实在是忍不住呵斥了一句,“长辈面前,不许胡说八道。”
唐沭这时候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了,他那个便宜老爹当年究竟干过什么事他都不知道,凭什么因为唐维康的过失让自己娶不上媳妇儿?
因为两人的对话有些针尖对麦芒的味道,客厅里氛围很是寂静,压抑众人头顶不断盘旋,似乎很快就要压迫下来,让人感觉胸口相当憋闷。
令人窒息的静谧持续了足足一分钟,夏老忽而又是一声轻笑,终于打破了沉默:“跟你老子当年一个德性,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抽一顿。”
或许是想起了以前的峥嵘岁月,平日里不怎么碰酒的夏老将面前的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趁着我现在的心情还不错,给你们说一说他老子以前干过的荒唐事也无妨。”
虽说语气依旧不善,但大家都听出了夏老的弦外之音,所有人的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夏妍更是险些憋不住眼泪,与唐沭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老爷子肯聊过去,就证明他不会小气到去干涉夏妍的感情问题,虽然唐沭还没有得到老爷子的认可,却总比刚才的局面要好了不知道多少。
“唐维康一九四六年参军,那时候他才十二岁,主战单位都不要他,可这小子轴得很,跟在队伍后面走了好几天,谁劝都没用,我只好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做警卫,那年六月,老蒋撕毁协议攻打解放区,我部奉命掩护老百姓撤退,一发炮弹就在我的头顶炸开,如果不是这小子将我按倒趴在我身上,我肯定没了。”
夏老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随后看向唐沭:“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你老子的背?上面有五处伤疤,就是那次留下的。”
唐沭茫然摇头,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详细地聊起自己的老爹,就连原主的记忆里都没有这样的画面。
“哼,你们这些小崽子,生在和平年代,日子太安逸了,离开战争太远咯。”冲晚辈们发了一顿牢骚,夏老继续说道,“一九五零年,部队入朝,那时候你爹已经是连长了,可一场阻击战下来,他的连队就活下来三个人,被人抬下阵地的时候,你老子已经昏迷了,后来送到了后方,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短短的几句话平铺直叙,没有任何的形容词,大家却都听出了战争的残酷和唐维康作战的英勇,照夏老的说法,唐沭的父亲应该是国家功臣,而且一直在老爷子的麾下当兵,还救过老爷子的命,这两个有着过命之交的人,怎么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呢?
“还不是因为他太轴!”提起这些事,夏老就是一肚子气,“战争结束之后,他也当上了营长,当时我还考虑过等到了年纪,就把淑萍嫁给他,也算是报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夏淑萍听父亲这么说,顿时感觉一阵脸热,她还真没想到当初自己险些被家里当成童养媳给送人了。
“可你老爹突然有一天跑来跟我说他要结婚了,我想着这也是件好事,就让他把对象带过来给我看看,也算是替他把把关,结果你爸带来的就是你的母亲,沈秀玉。”
话说到了这里,唐沭忽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当年是我妈连累了我爸?”
唐维康凭借战功当上了营长,更有夏老这样一个师长级别的老首长撑腰,想要再往上晋升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他却在军旅生涯最为辉煌的时候选择转业,回到江城县当工人,导致这样一个结果的原因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有着国军高级将领之女身份的媳妇儿。
“当年的政审非常严格,以你母亲的身份背景肯定是通不过审核的,我为此跟你的父亲谈过无数次,他想要照顾你母亲的心思我当然了解,但完全可以将她认作妹妹嘛,等到政策松动了再说,可你爹就是一头倔驴,我想拉都拉不住,一份转业报告交上来,脱了军装就走,头都不带回的。”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难怪老爷子会这么生气,以至于到今天依旧有些耿耿于怀,唐维康绝对是他想要全力培养的人,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就因为一个旧社会的富家女,连前途都不要了。
后来我也派人去江城县找过他,想着能不能帮他调动一下工作,改善一下生活环境,可都被他拒绝了,现在想想还好当初没有多事,否则到了十年动乱的时候,恐怕你们全家都得遭罪。
说完了这段过往,夏老又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似乎是在祭奠自己的往昔一样,最后发出一声叹息:“听夏妍说,你爸不在了,是因为什么走的?”
唐沭将自己所知道的父亲的过去简单说了一遍,再次引来一片唏嘘。
“也就是你老子打仗的时候受的伤太多了,否则那几个毛贼怎么可能伤得了他?”夏老冷哼了一声,“为了集体利益勇斗歹徒,你老子终究还是记得自己是一名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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