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请安
时至早春时节,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墙角背阴之处,一些积了多日的冷冰正在蚀化,完颜于珍没想到赵国的早春也这么寒冷,虽然不及草原上的寒意,但是着实也令人身子发紧,寒气逼人。
她在清晨的薄雾清冷中瑟缩着身子,在院子中一番察探,终于找到了取水这处。
打了一盆清水,净了面,梳了一个赵国的垂云髻,完颜于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禁想起那句“梳妆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看来自己是无缘的了。
想当日读这首诗时,自己还曾痴傻地想,自己是否能找到这么一位举案齐眉的夫君,今日看来,答案是否定的了。
完颜于珍不禁一手托腮,望着镜中的自己出神。
赵子夜下朝回来,忽然想起今天是自己大婚第一日,应该带着完颜于珍去拜见母后,纵然有千般不愿,母后是一定要拜的。
想到这里,他唇角微扬,命人移驾如意宫。
如意宫是皇后所居之处,取字“万事如意”之意,从名字可以看出,赵子夜是抱了许多美好的希望的。
可是为什么,他又因为一句话而要拂袖而去,在洞房之夜就冷落了这位他心仪的皇后呢?
这或许只有赵子夜明白,他是抱了太过完美的希望了,可是当他看到完颜于珍对自己行赵国之礼,对自己的身份颇有不满时,他那炽热的心,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登时寒到骨内。
他不能忍受完颜于珍的话语,更不能容忍她不理解自己!
偌大的如意宫里异常安静,小太监张和刚想张嘴高呼“皇上驾到”就看见赵子夜摆了摆手,示意他在外面等候,张和赶紧闭上了嘴,低头静立在院子中。
赵子夜迈着稳健的步子来到了屋子内,同样的寂静让他不禁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昨日那几个陪嫁的侍女去哪了?
轻移步子,来到内室,只见完颜于珍正在镜前托腮凝神,一身淡红的装束衬得她更加的美艳动人。
只是她的脸色太过苍白,身体太过纤瘦,不由得心中漫延过一丝疼惜,他真想走过去将她揽进怀中,可是,他终究没有往前迈步,而是静立在原地。
镜中的她明眸皓齿,峨眉微耸,虽然垂云髻上只簪了一支普通的簪花,但是却更加衬得她雅丽脱俗,娇俏可人。
赵子夜不**呆了,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不可遏制的喜欢上她,到现在都没变过。
可是,昨夜……
她的话太伤自己的心。
正在凝神的完颜于珍仿佛听到了一丝轻轻的呼吸声,她不禁揉了揉眼睛,发现镜子中好像多了抹明黄色。
哎,自己真是太可笑了,竟然出现了幻觉,皇上赵子夜洞房夜都会拂袖而去,怎么会大早上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可是,为什么那抹明黄色那么清晰,好像真的是……猛然意识到这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完颜于珍赶紧转身,对着赵子夜跪拜下去。
赵子夜冷不防的被完颜于珍的动作扰了自己的思虑,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低声说道:“完颜皇后,一会儿和朕一起去拜见太后!”
“是!”
完颜于珍低眉顺眼,有了昨夜的教训,她不敢多语,就像欧阳剑说的:在这个国度,如果你不抱紧你的男人,你的下场会很惨。
可是如果他根本就不想抱住这个男人呢?
完颜于珍有一刻的走神,从昨夜起,她好像已经不对皇上赵子夜抱什么幻想了,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度岁月,没有什么痴心妄想。
她就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人。
绕过御花园,走过静心湖,穿过一条七彩石子去堆砌的甬路,完颜于珍与皇上赵子夜来到了皇太后罗雨清的住处。
对于自己的儿子执意要娶金国的公主为妻,一开始她是颇有微词的,但是后来听了赵子夜的一番解释,反倒觉得释然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何不乐得清闲,管那么宽作甚?
罗雨清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原本她无意让争储立君,可是先皇却偏偏看中了她的儿子赵子夜,儿子登基后,自己贵为皇太后。
其实原来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妃,从未奢望过皇太后之位,可是幸运垂青,她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做了皇太后。
其实赵子夜是真的太优秀了,所以皇上才选了这个儿子。
赵子夜三岁开始读书,五岁能下所有的《诗经》,六岁能做诗,到了八岁就遍览天下书集,所以深得先皇喜欢。
并且此孩子足智多谋,十岁与先皇下棋时,竟然虚晃一枪,让先皇大意失势,而自己大获全胜。
所以,相较之下,他赵子夜是皇帝最佳人选。
罗雨清想到这里,嘴角微扬,皇上赵子夜永远是她的骄傲。
当赵子夜带完颜于珍来到皇太后的怡心院,罗雨清非常高兴。
见到罗雨清的一刹,赵子夜和完颜于珍连忙跪下行礼,礼毕之后,赵子夜坐在了一边。
而完颜于珍连忙从宫女手中接过茶杯,跪下高高举过头顶,轻轻说道:“母后,请喝茶。”
完颜于珍在草原上就有“草原之莺”的称呼,她的声音清雅亮丽,让人听后流连忘返。
完颜于珍轻启用齿,她的声音犹如一块光芒四射的钻石,轻洒在这美丽的冰面上,发出丁当的悦耳之声,令人赏心悦目,让罗雨清不禁抬头望去。
完颜于珍低眉顺眼,一副乖巧的模样,头上没有插那些繁琐的金步摇等首饰,而是淡淡地斜插着一顶梅花簪子,如此的清再说脱俗让罗雨清不禁微笑着接了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一口,示意宫女赐坐。
“多谢母后!”完颜于珍恭身谢过,学着赵国的礼仪坐在一旁。
在她的家乡,金国,一般都是席地而坐,所以,在来赵国之前,父汗专门请了赵国的老宫人李嬷嬷教的自己。
皇太后罗雨清看完颜于珍非常懂礼貌,不禁笑着说:“珍儿,你现在贵为皇后,一定要好好地帮助皇上,让他能够安心专理朝政。”
完颜于珍起身跪谢,她斜眼看向赵子夜,正对上赵子夜投来的目光,两目相对,完颜于珍不禁有一丝的恐慌,她赶紧将视线转回,死死地盯着自己衣服的一角。
“自家人,不必这么多的礼数。”皇太后罗雨清赶紧示意完颜于珍坐回自己的座位。
“是”,完颜于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知皇后来到这里,水土可还适合?”皇太后罗雨清笑着说。
完颜于珍连忙起身,恭敬地说:“回皇太后的话,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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