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杀心
赵显望了望于文盈,厉声说:“皇上的话,难道于副将不想听吗!”
“臣不敢!”于文盈低下头去,只是眸子里闪着愤怒的目光。
“那就去办吧。”赵显声色俱厉地说。
“是!”于文盈走了下去。
他于文盈,长期做密探,喜欢独来独往,如今皇上调遣他为此次征战的副将,也是因为他长期居于北方,对这里的地形非常了解的缘故。
所以,当于文盈看到捉到了完颜亮时,内心是极度高兴的,他这么些年的隐忍,处于黑暗中的生活,盼的就是这一天,可是,现在皇上竟然一纸令下,不要杀他,将他放回,他的心里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被一盆凉水浇灭的感觉,透凉透凉的。
于文盈漫步在草地上,由于这里的节气比中原要早上几月,所以地下的草色已枯,在寒风中随着风沙摇摆。
黑云越来越密,几阵狂风过后,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
于文盈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看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难以压抑的郁闷,促使他冲着远山大吼几声,回音在山谷回荡,最后融进天上飘下的大雪中。
雪越下越大,虽才是午时,幽暗的天空却像是到了傍晚一般,营帐里已经点起了炭火,因为气温骤然下降,中原的士兵们冷不防得有些受不了。
“文盈,那完颜亮放了没有?”赵显望着披了一身雪花的于文盈说。
面带不悦,冷冷地说:“还没有!”边说边脱下已经湿了的外衣,在篝火上面烤。
赵显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叫道:“来人!去把……”
话未说完,就听见于文盈压低了嗓音说:“不用了,我去!”说着,在赵显惊异的目光中,将刚才脱下的衣服重新换上,然后又拿起一个棉帽,边戴边走了出去。
“文盈,你不能做错事啊--”赵显的叮嘱从背后响起,于文盈的身子稍顿,然后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此时,漫天雪花,纷纷扬扬,都说燕山说花大如席,可是这边境的雪花更大,真的是状如鹅毛,不消一会工夫,帐篷上、高高的树木上、站岗士兵的身上、眉毛上,都积了厚厚一层雪,就连远处的山脉,也都成了白茫茫一片。
刚才他进帐篷时踩的脚印,都已无处寻觅。
好大的雪啊!
这最素洁的颜色,最简单的美丽,在这个时候,却是他们军队最厌恶的天气,因为这给他们的行军打仗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于文盈来到了关押金国犯人的地方,这里由于人多,所以气味非常难闻,还好天气冷,如果天气热的话,会更难闻。
他来到看守的旁边,亮了亮令牌,低声说道:“把完颜亮给我带过来。”
“是!”那人走进牢房中,一会功夫一个黑脸,阔脸庞,大嘴,满脸络腮胡子的人被带了出来。
于文盈望着完颜亮,面色低沉地说:“完颜亮,来人,把他带走!”
于是从外面进来两个人,将完颜亮给拉了出去,于文盈紧跟其后。
“送信的回来没有?”
“启禀于副将,回来了,他们说在边境处的河边交涉。”
“好!”于文盈骑上一匹快马,将完颜亮横放在马上,双脚踹蹬,马鞭一扬,这棕红马飞一样的奔了出去。
后面紧随着一群士兵。
踏马飞奔,马蹄过处,扬起纷扬雪尘,一片炫白。
寒风凛洌,于文盈吩咐身后的人都将围上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完颜亮趴在马上,一路的颠簸让他非常难受,再加上这漫天的飞雪,凛凛的寒风,他忍不住又开始骂了起来。
于文盈本身放他就非常不爽,现在再加上他骂骂洌洌,不禁怒火中烧,他在前面大声说道:“完颜亮,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你再叫骂,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哼!你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赵国皇上已经下令要放了我,如果你胆敢动我一根毫毛,到时候恐怕吃不了兜着走!”完颜亮早就从士兵的窃窃的私语中听得了几分消息。
于文盈没想到这完颜亮说话还这么张狂,真是令人气愤,只是,君令如山,他不能随自己的想法将他处置,一咬牙,一合眼,只有快马加鞭,飞奔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以求让自己的怒气消散。
可是守颜亮却不知好歹,在于文盈不说话时,他以为他害怕了,于是他更加变本加厉,胡说一气。
“于文盈,都说你作战勇敢,我看也就那么回事,原来是个懦夫,哈哈哈。”
于文盈生平最恨别人说她懦夫,没想到今天竟然从一个落败的金国人口中说出,他真是***。
勒住棕红色的快马的缰绳,一个紧急勒马,后面的马匹差点没反应过来。
由于勒住马匹太过突然,马背上的完颜亮甩在了马肚子上,更加难受的姿势让他不禁怒声斥道:“于文盈,你想干什么?勒死本皇子吗?”
于文盈哈哈大笑,翻身下马后,来到完颜亮的耳边,声音虽然低沉但去非常洪亮地说:“皇子?恭喜你,虽然答对了一半,但对于你这种笨猪来说,也实属不易了!”
完颜亮望了望四周,发现此处离边境的河流还有一段距离,这种地方,纯属荒郊野外,根本没有人,为何在此停下,难道真的是要……完颜亮想到这,在这大雪纷飞的极冷天里,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于将军,于将军,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实,你饶我一命吧,皇后是我妹妹,我一定会为你休书一封,让妹妹提升你的官,您就……”
于文盈眼中咄咄逼人的目光让完颜亮倾刻闭了嘴,他惊恐地望着于文盈,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赵国的皇后,你的妹妹?完颜亮,你以为你是谁啊,现在你就是喊破天也没有人来救你了,你乖乖地受死吧。”说着,大刀就要抡过去。
“啊,不要啊,于将军,你我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完颜亮终于知道怕了,他不禁张口结舌起来。
“哈哈哈--完颜亮,你少废话,你可记得于姬?那是我的妹妹!”
于姬?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完颜亮好像想了起来,眼中忽然闪烁起来,头发好似都立了起来,在这大雪纷飞的夜里,他不寒而栗。
完颜亮明白,自己看来是在劫难逃了,一如当年那个小女孩。
他记得好像也是在这个地方安的营扎的寨,当酒酣饭饱时,他借着酒意,独自一人旁边树林里的小河边洗澡,也就是在那里,他碰到了一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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