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被坑的养父
财帛动人心, 权利迷人眼。
其实钱丘何所做的事情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理解，人一旦坏起来，抛却人性, 抛却顾忌，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所以钱丘何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想不通的。
毕竟如果真的成功了, 他就可以成为掌控这片土地的主人，这么大的诱惑, 他忍得住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们会用真话符问出什么东西来, 对戚妄来说并不重要，在知道了幕后黑手是钱丘何的时候, 戚妄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来。
他想要来见钱丘何一面, 然后当着面骂他一通, 至于其他的，戚妄并不屑于去做。
钱丘何的事情有专业的人士来处理，戚妄离开了监牢，便被带到了另外一间休息室，期间有人给他送来了茶水和点心，为了怕他无聊, 还贴心地送过来几本书来让他解闷。
戚妄看着《周公解梦》、《易经》、《八卦阵解读》这几本书，随手抽了一本出来, 默默地翻看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 在戚妄翻看到梦见白蛇的的注解时,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戚妄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了过去，脸上依旧是一派淡然的模样。
“赵部长, 该问的话是不是都已经问完了？这里是不是已经没有我的事情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戚妄一连说了三句话，语气平淡异常，与他面上那淡漠的表情倒是出奇一致。
赵康成没说话，只是在戚妄对面的位置上面坐了下来，他从果盘里面捞了个苹果啃了几口，这苹果是面的，不脆，但是挺甜的，他一口气吃下去一整个苹果，随手将果核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之中，这个动作似乎将他心中堆积的那些郁气冲散了不少，至少他吃过苹果之后再面对戚妄的时候，已经不是刚刚那一副死气沉沉，仿佛看透世间万物，马上就要出家涅槃的模样了。
“钱丘何是我见过最恶毒的人。”
赵康成一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戚妄抬头看着他，说道：“那你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见识还真有点儿少。”
赵康成：“……”
他有点儿想打人，手痒，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戚妄继续说道：“监狱里面关着的那些杀人犯杀人魔之类的你应该也见过不少，从本质上来说，他们跟钱丘何是同样的人，他们恶不分高下，你之所以觉得钱丘何恶毒到极致，那是因为他的能力很强，干出来的错事儿比其他坏人更大更多更可怕。”
“但是等比例缩小一下，他跟那种入户行窃之后，被主人发现灭了人家一家十口人的小偷有区别吗？”
“没有，坏人不分大小，恶毒都是刻在骨子里面的，小偷做不了钱丘何这么大的恶，是因为他只有那么大的本事，但凡他有钱丘何这样本事儿，你觉得他会不会比钱丘何更恶毒？”
人性的贪婪，丑恶，阴狠，毒辣，其实都是一样的，那些都是坏人，还分什么高低贵贱？恶就是恶，不管是大恶小恶都是恶，大家要清楚一件事情，所谓的小恶之人，之所以没有酿出大祸，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危害，仅仅只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够，但凡有点儿本事儿，他所做的恶便会放大十倍百倍千倍万倍。
杀一个人是杀人，杀十个人也是杀人，杀一千人同样是杀人。
对于这种从脚底坏到脑门儿的恶人来说，因为他们所做的事情而产生各种各样低落的情绪真的没有什么必要。
世界这么大，人类这么多，要接受物种多样性。
赵康成：“……”
被戚妄灌输了这么一堆大道理之后，赵康成的神情有些恍惚，险些忘记了自己过来找戚妄的目的，不过好半响之后，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艰难地开口说道：“戚大师，经过一番商量探讨之后，我们一致认为你的实力不错，能力很强，关键有一颗正义的心，像是你这样的大师正是我们特殊部门所需要的，现在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特殊部门，你愿意吗？”
就算没有那北斗七星阵法的事情，仅凭着戚妄随手就能掏出一沓子真话符来，他就值得被吸纳入特殊部门。
因为先前那些年发生的事情，玄门其实已经出现了很大的断层，新一代青黄不接，能力强的没几个，否则的话特殊部门也不会全都是些老家伙。
其实戚妄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可是跟他们这些老家伙相比较起来，他的年纪已经算轻了。
年轻，功力高，性格好，三观正，正义感足，这样的一个人留在特殊部门的话，应该可以接他们这些老家伙的班。
人老了就得服老，要不然的话，以后他们真的老没了，那特殊部门怕是真的就要散了。
赵康成的要求十分真挚，并且列举了一系列戚妄加入之后会有的待遇，这些话让戚妄听着，感觉自己如果不加入的话，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所以，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同不同意加入我们这个和谐美满幸福的大家庭？”
戚妄：“……”
“我是钱丘何的弟子，他那么疯狂，你就不怕我也变得那么疯狂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特殊部门的权利应该也挺大的。”
真不怕送走一个钱丘何，又迎来一个戚妄吗？
一个师父，一个徒弟，同等变态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然而赵康成却摆了摆手，十分笃定地开口说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停顿了一下之后，他又继续说了下去：“更何况你就算是想要做这样的人怕是也不成，毕竟有前车之鉴，我们一定会把你看得牢牢的，你不会有机会作恶的。”
永远不要小瞧国家机关的力量，也永远不要小瞧别人的智商，钱丘何过去之所以能成功，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心思又有多么深沉诡谲，终归到底，他还是钻了空子，偷偷摸摸地悄悄搞事情。
这别人一旦有了防备，知道了他做了什么，不立马就把他布了几十年的局给破了？
赵康成并不怕戚妄进了特殊部门后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除了相信他的人品之外，更加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师父做些什么，他一旦有什么异动，很快就会被人给发现的。
听完了赵康成的话之后，戚妄有些感慨地说道：“赵部长，我以为你至少会迂回着点儿劝说我，至少不会把监视我这种事情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他是真不怕他多想啊。
赵康成耸了耸肩，满脸沧桑地说道：“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觉得真没有必要跟你绕弯子，犯不上，而且我觉得以你的聪明才智，就算我绕弯子你也能听得懂，与其被你捅出来，让大家都尴尬，倒不如我直接说出来，倒还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行吧，倒是没想到赵康成的年纪不小，行事居然还跟个小年轻似的，坦坦荡荡，无遮无掩。
仔细一想，加入特殊部门几乎全都是好处，没有一丁点儿不好的地方，仿佛他不加入就错过了这辈子最大的天降馅饼和礼包。
戚妄没有犹豫，答应了卖身……哦，不对，答应了加入特殊部门，没有一丁点的不情愿，甚至还有些过于热情地询问了一下分配给他的房子能不能让自己挑，顺便能不能让他的女儿上一个不错的好学校。
赵康成觉得，戚妄真的和钱丘何不是一种人，至少在钱丘何暴露出真面目之前，他是一个淡漠名利，和蔼慈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
虽然这些词凑在一起用似乎有些不太妥当，但是这确实是赵康成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真的比黄金还真。
戚妄提出来的条件其实并不过分，跟他的价值相比较起来，在原有的条件上加一条让他女儿在京城上一所好学校，真的不算什么。
赵康成答应了下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给戚妄办理了入职手续，顺便给他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就连学校也已经打好了招呼，只要戚妄带着自己的女儿来，就直接能入学了。
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戚妄挺满意的，坐车回乐安之前，特意交了一大叠的真话符上去，算是证明了一下自己的价值——让他加入特殊部门是真的不亏。
这个年月手机还没出现，固定电话还是个奢侈玩意儿，戚妄在市里面的房子是租来的，自然没有安装电话，所以他回来的事情戚宝星并不知道。
最近几天戚宝星的心情很不好，而她心情不好的源头来源自张家那一家三口。
张宇明和李心洁两个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就把张馨慧给送走了，并且隔三差五地就来找她，对着她释放他们那无处安放的父爱母爱，用行动和语言来证明他们是一对儿爱她的好父母。
不过就算被魂网种下的那些记忆都是假的，但是自己回家之后，张宇明和李心洁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就算魂网赋予她那些记忆是假的，但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却告诉戚宝星，他们就是看不上她，不喜欢她，宁愿疼爱那个被他们一手养大的假货，也不愿意对她这个亲生女儿释放一丝善意。
有些感情必须要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发挥作用，一旦过了那个时间点，就真的没有办法在滋生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幡然醒悟，至少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张宇明和李心洁以为只要他们把张馨慧送走，然后对她展开攻势，用那些着急忙慌不知道从哪儿拼凑出来的父爱母爱就能把她给笼络回去，那真是小瞧了她。
戚宝星坚定地实施不拒绝，不抗拒，不负责这种三不政策，他们来看她，她不拒绝，他们请她吃饭，对她好，她也不抗拒，但是他们让她重新回去给他们当女儿，戚宝星坚决不同意。
“我不跟你们回去，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而且过去是你们放弃我不要我的，现在想让我重新回到你们身边，你们不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儿太美了吗？”
她已经给过他们一次机会，他们没把握住，真以为她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么？做梦。
戚宝星不肯认回他们，张宇明和李心洁两个心中苦涩不已，可是他们也知道，是自己过去做的事情伤到了戚宝星的心，她不想重新回到他们的身边也是正常，夫妻两个又一次铩羽而归，不停地给对方打气，觉得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他们多多地来找戚宝星，对她好，她早晚会重新认回他们的。
他们回去的时候，在家门口看到了张馨慧。
不久之前他们因为认清楚了张馨慧的真面目，所以将她送回了她自己的家中，那会儿虽然有些不舍，但时间长了，这份感情到底是放下了。
这还是她回去之后第一次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此时的张馨慧模样十分狼狈，跟在他们家生活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在他们家的时候，张馨慧是个被娇养的小姑娘，虽然模样没有戚宝星漂亮，但也称得上一句小家碧玉。
但是这么一个被娇养着长大的小姑娘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却满脸憔悴，浑身狼狈不堪，看起来就跟逃荒的难民一样。
“爸爸妈妈，求求你们救救我，如果你们不救我的话，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虽然张宇明和李心洁两个因为看到了张馨慧的真面目而对她失望，将她送回了她亲生父母身边，可是现在看到凄凄惨惨回来的张馨慧，他们终究还是不忍心，将她带回了家中。
从张馨慧的口中，他们夫妻也知道她回去之后到底遭遇了些什么。
张馨慧的家很穷，而且重男轻女的很厉害，当年之所以把张馨慧和戚宝星调换了，也是为了以后张馨慧长大了，他们能上去要点儿好处。
不过虽然现在提前被发现了，而且张馨慧带回来的好处也没有他们预计的多，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了。
然而他们把张馨慧手中所有的钱都拿去之后，仍旧不肯放过她。
就连养在他们身边长大的亲生女儿这对夫妻说卖就卖，更别提张馨慧这么一个没有养过的女儿了，他们只把张馨慧看成能换钱的东西，因为她模样周正，有同村的老光棍看上她了，愿意用一百块钱娶她回去，张馨慧的父母就同意了要把她嫁给那老光棍。
张馨慧今年也不过十五岁，在张家的时候她就是个千娇万宠的小公主，她如何愿意嫁给一个四十多的老光棍？
经过了一番张馨慧自认为惊心动魄的谋算斗争之后，她从家里面跑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自己养父母的家。
她知道，他们是爱她的，哪怕她做错了事情，可能伤了他们的心，他们还是爱她的。
她不想要在最美好的年纪里嫁给一个老光棍，她不愿意。，
张馨慧把自己说得很可怜，而她的样子也证明了她确实是很可怜，所以张家夫妻还是心软了，将她留了下来。
这不忍心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张家夫妻彻底决定将张馨慧留在他们的家中，继续做他们的女儿。
于是乎，在张馨慧退学没多久后，她又出现在了学校里面，而这一次，她不像是上次一样与戚宝星针锋相对，反而表现得更加谦卑，又或者说应该是比过去懦弱了许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饱受欺凌的小媳妇儿似的。
戚宝星觉得很膈应。
明明她们不是一个年级的学生，明明张馨慧比戚宝星要大上一个年级，明明两人不该有什么交集的。
但是她总是能在各种不可能遇到的地方遇见张馨慧。
戚宝星不想搭理张馨慧，但是张馨慧每次都要往她跟前凑，跟她打招呼，用一种讨好地语气跟她说话，而戚宝星还不能不理她，每次一不搭理她，张馨慧就会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来，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不停地进行自我谴责，然后祈求戚宝星的原谅。
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眼里，孰强孰弱一目了然，戚宝星自然也就成了那个欺负人的学生。
戚宝星真的很想打爆张馨慧的狗头，在她再一次跑到自己面前来装柔弱，装委屈，装可怜的时候，戚宝星没有当面怼她，而是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
张馨慧看到戚宝星这个样子，嘴角露出了隐秘的笑容来，不过那笑容很快就隐去，她很快又变成了那个弱小可怜而又无助的小姑娘。
瞧，弱者的身份真的很好用，过去她的手段真的是太差劲儿了，竟然明面上去欺负撩拨戚宝星，让自己成了欺负人的那个，不过现在两人的身份对调过来，谁也说不出她一句不对来。
张馨慧很满意自己现在给自己塑造的形象，并且决定一直维持下去。
她比张宇明和李心洁更加了解戚宝星，她知道戚宝星的骄傲，知道她拥有着可笑的自尊心，只要再加一把力，戚宝星就永远成不了张家的女儿。
她才是张家夫妻名正言顺的女儿，戚宝星就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破坏者。
张馨慧以为自己可以利用弱者的身份立于不败之力，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做的事情太过火，直接激怒了戚宝星，然后她就在大课间的时候利用学校的喇叭，把自己和她的身份以及发生的故事昭告于天下。
暗戳戳地搞事情又有什么意思？大庭广众之下正面刚啊。
不过是利用认知不对等来打舆论战，把自己放在一个弱者的位置上，然后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弱势来欺凌强者，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罢了。
戚宝星懒得搭理张馨慧，不代表她没有办法收拾她，她就不相信了，自己把张馨慧的身份和她做的那些事儿给抖出来，全校师生们还能站在张馨慧那一边儿。
她就是鸠占鹊巢里的那只鸠，鹊侥幸没死，她不夹着尾巴做人，还舞到了人家面前，用的还是受害者的姿态，简直令人作呕。
戚宝星这一个直球打出去，舆论瞬间逆转，张馨慧大约觉得丢人，再没有到戚宝星面前舞过。
日子终于清静了，原本好像无时无刻都会出现在她面前的张馨慧仿佛消失了一样，没有再惹人厌了。
而就在她解决了张馨慧的问题之后，戚妄也从京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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