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谁是大恩人
别的不敢说, 质量这方便蔡老板还是有所保证的，否则的话他也不敢把货运送到这冀州城来，以次充好顶多就是一锤子的买卖，他疯了才会自断后路。
戚妄原本是想要帮着卸货的, 不过蔡老板拒绝了戚妄, 专门找了力工将船上的货给卸了下来。
“戚少爷, 之前我有所顾虑, 不小心怠慢了你, 还请你莫要见怪, 这些活计有人来做, 不需要你在出手帮忙，你和戚小姐还是到另一旁休息片刻。”
之前戚妄说他是冀州城戚家二少爷, 蔡老板虽然觉得他谈吐不俗，可终究是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的, 自然对他不敢太过热情, 以防自己损失太多。
而经过了水匪的事情之后, 戚妄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蔡老板, 再加上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冀州城的地界，戚妄依旧是写了亲笔书信，让人带去戚府,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敢如此行事, 那么他是戚府少爷的可能性高达九成，自己自然要对他客气一些。
蔡老板如此客气，戚妄自然没有跟他多客套什么，依照蔡老板的意思，带着戚风到另一旁的茶寮去休息，茶寮掌柜的很快便送上热茶, 二人一人端了一碗，慢慢地喝了起来。
一杯热茶下肚，戚风便感觉自己一直躁动不安的内心此时终于缓缓平复了下来，她抬起手来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然后扭头看向了一脸淡然地坐在另一头的戚妄，总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孙家被灭了满门，后来他们仓惶地从渝州城逃脱出来，之后历经千难万险到达了漳州城，之后又因为孙家的那两个少爷病倒，他们身上又再无分文，戚风甚至都想到了要将自己卖身为奴，以换取银钱给弟弟妹妹们做路费……
在漳州城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逃脱不了卖身为奴的命运，要知道有了卖身为奴的这个污点，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抬头做人，要知道入了奴籍之后，哪怕后来重新得到自由身，曾经做奴婢的经历还是会在她的身上打下深深的烙印，哪怕后来她被重新带回戚家，继续做戚家大小姐，可只要有这段经历在，她想要再嫁个好人家已经是不可能了，没有任何一个富贵人家会要曾经做过奴婢的女子做当家主母，这对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是耻辱。
当初选择卖身为奴的时候，戚风就已经放弃了自己将会有的美好未来，那时候的她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弟弟妹妹们可以回到戚家，只要他们能好好的，她便再无遗憾。
就在她的人生将被毁掉的时候，戚妄突然拦住了冲动的她，之后发生的那一切让戚风觉得很不真实，戚妄不止赚到了钱，并且还找到了让他们可以快速回到戚家的法子，甚至还让她看清楚了孙家那姐弟四人的真面目……
在某一瞬间，戚风甚至觉得因为戚妄的所作所为，自己的人生轨迹也都随之改变了，原本认为千难万险才能回到的家乡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回来了，而父母接到他们的消息之后，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阿妄，我是不是在做梦，怎么感觉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戚风看向坐在那里的其实，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她已经生了老茧的两只手搅在了一起，不安地看向了对方，哪怕她自己已经确定了他们回到了冀州城，可是她还想要从戚妄的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看着面上布满了慌恐不安神情的戚风，戚妄点了点头，用坚定的语气告诉她：“姐姐我们已经回来了，爹娘很快就会来接我们，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得了戚妄肯定的答复之后，戚风笑了起来，那颗高高悬着的心不知不觉间又落了回去。
等待的过程是如此漫长，戚风时不时的就要朝着街口看去，甚至还觉得时间仿佛停滞了似的，让人感觉不到流逝。
爹娘是不是没有接到消息？还是说戚府出了什么事情？要不然的话怎么等了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有来？
看着焦躁不安的戚风，戚妄安抚了她几句，但是想要迫切见到爹娘的戚风却根本听不进去，她的眼睛就像是长在街口处似的，迫切地想要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戚妄无奈，只能由着她去了。
等待的过程格外的漫长，戚风一直看着街口处，眼神渐渐恍惚了起来，然而就在此刻，她突然看道一道熟悉的身影骑着棕色的骏马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那人身上穿着紫色的裙装，头上戴着的手饰随着马匹的上下起伏而晃动着，她手中扬着长鞭，不停地催促着骏马前行。
女子的奇术异常高超，这一路过来竟然没碰到任何人，很快骏马便冲到了茶寮跟前，骏马上的女子一拉缰绳，马蹄高高扬起，然后又重重落了下来，马蹄铁撞击在石板上，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
女子的目光扫向了茶寮，很快便看到了坐在茶寮中的那兄妹二人，当看到他们之后，女子的眼神一亮，飞身从马上跳了下来，然后飞快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戚风刚刚站起来，那女子便已经到了她的面前，然后一伸手将戚风抱在了怀中。
“风儿，真的是你娘，终于见到你了……”
身着华丽衣衫的妇人根本不在意戚风身上的破旧衣服，她紧紧抱着戚风，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下来，而戚风经过片刻的怔愣之后，抬起手抱住了对方。
“娘……”
这位英姿飒爽的美貌妇人正是戚风和戚妄两人的母亲柳惜雨，今日她在府中并未外出，收到下人送上来的书信时，美貌妇人整个人都懵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女儿竟然回来了，之后柳惜雨也顾不得其他的，直接骑了马便朝着码头这边赶了过来。
要知道不久之前，他们才接到了从渝州城传来的消息，说是孙家被山贼灭门，而戚妄和戚风以及孙家的姐弟几人不见了踪迹。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柳惜雨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她原本以为让儿子女儿到孙家去能避过灾祸，却没想到戚家渡过了难过，可是孙家却遇到了灭顶之灾。
原本柳惜雨是想要亲自前往渝州城寻找自己的一双儿女，但是最后却被戚盛坤给拦了下来。
“惜雨，此番前往渝州路途遥远，你现在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过来，绝对不能前去，若是阿旺和风儿知道你不顾自己的安危还要去寻找他们，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前段时间柳惜雨才小产了，大夫说她伤了身体，得好好的休养才行，此去渝州城山高水远的，柳惜雨绝对撑不下去。
戚盛坤又因为生意原因无法前往渝州城，便派出了手下前去寻找他们的踪迹。
柳惜雨这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总是能梦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出了事情，她的精力损耗严重，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现在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出现在他面前之后，柳惜雨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重新活过来似的，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女儿，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之中一般。
“风儿，娘担心死你们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戚风看到自己的娘亲如此，哭得更加厉害了，此时的她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抱着柳惜雨不停地哭泣着，而戚妄站在一旁，眼睛也有些发酸——这是属于原主的情绪，他并没有将其压抑下去。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们能平安回来是好事，别哭了，你这样哭下去仔细伤了眼睛。”
柳惜雨并未放纵自己的情绪，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抬起手来擦了擦自己的泪水，之后又安抚起了戚风来。
当女儿安抚好之后，柳惜雨抬头看向了另一边站着的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好将儿子抱入怀中，只能抬起手不停地拍着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妄，你将姐姐照顾得很好……”
天知道接到孙家被灭门，自己的孩子和侄儿侄女下落不明消息的时候柳惜雨到底有多害怕，好在现在他们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哪怕看起来面色不好，像是遭了许多罪的模样，至少他们还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如此便已经很不错了。
蔡老板看到穿着打扮十分贵气的妇人与戚妄戚风二人相处的模样时，便知道戚妄先前并没有欺骗他，他果然是戚家的孩子。
蔡老板能将生意过做起来，便知道他也是个有眼色的，知道现在亲人重逢不适合外人出面，便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并没有出声打扰。
而戚妄并没有遗忘蔡老板，等到柳惜雨平复下心情来，他便将蔡老板介绍给了柳惜雨。
“娘，这位是蔡老板，如果不是他仗义帮忙的话，我和姐姐还没办法这么快回到冀州城，我们得好好感谢他。”
此时的柳惜雨虽然面色发红，但是身上的气势不减，她朝着蔡老板点了点头，谢过了对方，而戚妄提及了自己和蔡老板谈及的生意，柳惜雨便让蔡老板将布匹装车，跟着他们回戚府去。
蔡老板没想到自己一次好心竟然真让他搭上了戚家这一艘的船，他心中大喜，招呼着带来的伙计将布匹都装到租来的马车上。
柳惜雨刚刚来得匆忙，她自己直接骑着快马过来，而临走之前嘱咐的马车很快便也过来了，她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坐上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戚府的方向去了。
豪门大户的马车自然是奢华无比，戚风与戚妄姐弟二人已经许久没有坐过这样豪华的马车了，重新坐在马车上，二人甚至都有些不太适应。
戚风的身体紧绷着，手脚根本不敢乱放，生怕将马车里面那些看起来华贵的东西碰脏碰乱了。
这一个多月颠沛流离的生活到底在戚风的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明明是从小千娇百宠着养大的娇小姐，现在浑身上下却透露着一些小家子气，柳惜雨看到戚风这个模样，便知道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面的女儿定然是遭受了不少的磨难。
柳惜雨抬起手来，将戚风的手握在了手心里面，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语重心长地说道
“风儿，你现在这是在自家的马车上面，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不用这么紧张，娘在这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柳惜雨握住戚风的手时，却发现自己原本女儿娇嫩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她心中一痛，顺势将女儿的手翻了过来，很快她便发现戚风的手掌上不只有老茧，甚至还布满了一些细碎的裂纹。
这些裂纹应该是长久地洗涮东西，又没有经过好好的滋养，有不少地方的裂口甚至都已经发白发烂了，别的不说，这一双手一看便知道他们经历了不少磨难。
“风儿，你告诉娘，这段时间你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你的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戚风想要将自己的手从母亲的手中抽离回来，但是柳惜雨抓着她的手用的力气极大，戚风试了两次都没能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她只好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到底是逃难的，又哪里能像是之前一样被好好地养着？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回去之后抹一些油便能好了……”
细心的戚风发现柳惜雨的面色不太好，她不敢将自己经历的事情告诉柳惜雨，害怕柳惜雨为他们担心，便含糊不清地说了一番，接下来不管柳惜雨如何问，戚风都不肯再开口了。
自己的这个女儿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她的性子却是极为倔强的，若是她不想说的事情，旁人就算磨烂了嘴皮子都没办法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柳惜雨索性不再问戚风，转而看向戚妄。
“阿妄，你告诉娘，你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从他们见面到现在，柳惜雨都没有询问过孙家那姐弟几人的事情，戚妄不太确定柳惜雨对那姐弟四人到底是什么想法，不过他并不介意在他们没出现之前将那姐弟四人做的事情说出来。
“姐姐不想说，是因为不想让娘担心，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娘说……”
看到戚妄这个模样，柳惜雨便知道这其中有事情，她的脸色沉了下来，提高了声音说道。
“阿妄，你告诉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戚风看向了戚妄，朝着他摇了摇头，不想让他将那些糟心事儿告诉柳惜雨，不过戚妄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还是将他们逃难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初我们知道孙家出事儿之后，就从渝州城逃了出来……”
在逃难的过程中，戚风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养活着他们这些人，孙家大姐二姐还在的时候，他们的日子虽然艰难，但是比后来还是要好上许多的，有她们两个人的帮衬，戚风的日子并不算艰难，后来孙家的大姐二姐感染了风寒，因为没钱抓药相继离世，养活他们这些人的重担就落在了戚风的身上。
戚妄虽然也能帮些忙，可是孙家那姐弟四人总是会弄出幺蛾子来，他还得分神照顾他们，戚风这里能帮上忙的就少了。
“为了赚钱，我姐姐帮人洗过衣服，倒过夜香，什么脏活累活她都做过……”
戚风也是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千金小姐，过去的时候她哪里做过这些事情，但是为了能让他们这些人活下去，她还是硬着头皮去做了。
听着戚妄的诉说，想到自己娇养着长大的女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柳惜雨心里难受得厉害，她一把将戚风抱在了怀中，泪水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辛苦你了，风儿……都是娘不好，如果当初娘没有将你们送到渝州城的话，你们也不会遭受这些事情……”
戚风摇了摇头，哽咽地说道：“娘，风儿不怪您，您也是为了我们好……”
当初戚家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戚家夫妻将他们两人送出去的时候，其实是抱着托孤的念头，爹娘是为了他们姐弟好，二人又怎么会责怪爹娘？
戚妄并没有添油加醋，将戚风为了孙家姐弟做的事情说了出来，很快他就说到了戚风为了他们要卖身为奴的事情。
柳惜雨的面色瞬间变了：“你要卖身为奴？傻丫头，你知不知道入了奴籍之后，你这辈子就全都完了！”
柳惜雨虽然很高兴女儿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都能照顾孙家姐弟四人，但是并不代表柳惜雨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入奴籍，虽然这种想法很自私，但是她宁愿孙家绝了后，也不肯让女儿做这种事情的。
入了奴籍之后，她这辈子可就全都完了。
而此时戚妄幽幽地开口说道：“姐姐也是没有办法……而在我的逼问下，姐姐才告诉我，原来孙梓云和孙家的那些人一直在跟姐姐说，孙家之所以会灭门全都是因为姐姐的缘故，因为山匪觊觎姐姐的美貌，为了得到姐姐才灭了孙家满门……”
柳惜雨的脸色猛然变得，脱口而出道：“简直荒谬，是那些匪徒残暴不堪，与你姐姐又有何关系，孙家那些人怎么能如此？”
戚妄回答道：“我也是如此说的，只是之前姐姐一直瞒着我，我并不知道她一直都在被孙家姐弟指责。”
其实若非是因为戚风认为孙家间接因为她灭门，她也不会那样劳心劳力地照顾孙家姐弟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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