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凄惨老实人
听到戚妄这么说了之后, 许小凤和张文远两个齐齐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没有等到他们彻底放松下来，却听到戚妄继续说道。
“但是, 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你再要死要活的, 我也不可能在留你们了, 铁牛和铁柱两个是我的亲儿子, 张文远跟我没有屁关系，我就算不养他，谁也说不出我一句不对来。”
虽然戚妄说的这话不好听, 但是谁也没有说他什么，毕竟话糙理不糙, 张文远是许小凤带过来的孩子, 就连姓都没改, 那是旁人家的孩子, 继承的是旁人家的香火，以后摔盆子也是摔旁人家的，跟戚妄确实没有多大关系。
这么说起来，戚妄到也是个不错的男人, 都不是自己的孩子, 也好端端地养活着, 还给他上到镇子上去上了初中, 旁的不说, 只这一点儿，他这后爹就当的到位了。
张文远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戚妄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觉得丢人现眼，心中的羞耻感更是不断攀升,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显然已经是愤怒到了极致。
他也是要脸面的人，就算他是许小凤带过来的孩子又怎么样？他不还是照样叫戚妄一声爸？这三年多来，他做的还不够么？果然没有血缘关系这个男人就不会把他放在眼里，难道只有他自己亲生的儿子才能得到他毫无保留的爱和支持吗？
张文远怒火中烧，可是却不敢表露出来分毫，他憋屈的难受，又不敢让人看出她心里不平来，头低了又低，将自己扭曲的表情死死地压了下去。
到戚妄家的这些人看热闹也都看够了，得了这样的结果，他们也是心满意足，觉得有如今的局面，都是他们的功劳，大家伙儿又说了戚妄两句，交代了他要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这才离开了戚妄家去。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戚妄打发了戚铁牛过去关门，而他则盯着坐在地上的那母子两个瞧。
这两个人看着一点儿不像是心存不良的人，许小凤生得一副温柔大方的模样，看着是个好性儿的人，而张文远也是文质彬彬的样子，看着就像是个文化人，当初原主之所以看上许小凤，也是因为许小凤的外貌具有极强的欺骗性。
可偏偏就是他们两个，却把原主害得家破人亡，名声俱毁。
原主从未有过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娶进门之后，对许小凤和张文远也是尽心尽力，但是却得不到他们一声好，反而想尽一切办法要榨干了他，在没有旁的办法时，用了下作的手段来祸害他的两个孩子。
倘若今天不是戚妄来了，戚铁牛和戚铁柱这两个孩子怕是要被他给安上个毒杀继母的名头了，以后在这村子里都抬不起头来做人，因为捏着这点儿愧疚之意，他们还能让这两个孩子一起为他们当牛做马，供着他们吸血吃肉。
这两人是没有心的，他们现在的弱势，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不过是伪装出这种知道错的模样，让人不要继续揪住他们不放罢了。
戚妄其实是懒得跟他们歪缠的，不过原主的那两个傻儿子善良的有些过头了，就算是被伤害了，他们也不知道被人给害了，仍旧是傻乎乎地为害了自己的人说情，只有让他们遭受过社会的毒打，见识过人性的丑恶，这两个孩子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
接了一个任务，得教育人渣，还得养育孩子，他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戚妄心中装着事儿，面上的表情自然好看不到哪儿去。
许小凤仍旧是满脸泪水的样子，模样看起来委屈至极，见到戚妄一直在看自己，她的脸涨得通红，嗫喏地说道。
“老四，你一直看着我做啥？我知道我错了，你甭这么看着我，我觉得瘆得慌……”
刚刚戚妄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跟平日里的他大相径庭，许小凤心中有些不安，总觉得此时的戚妄似乎格外难缠，她有些慌乱，说话的时候自然便开始心虚气短了起来，眼神躲躲闪闪的，就是不敢跟戚妄的目光对上。
而张文远到现在为止仍旧没有缓过劲来，他的头垂得低低的，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扭曲了起来，因为过于愤怒的缘故，他的身体也止不住地开始颤抖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得了羊癫疯似的，抖得甭提多厉害了。
而许小凤原本还在注意着戚妄表情变化，在发现张文远的状态不太对之后，许小凤担心的要命，又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张文远的身上去。
“大宝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你不要吓妈妈，要不然妈带你去看医生？你跟妈说句话啊，你到底是咋滴了？”
许小凤一连问了几声，但是张文远始终都没有吭声，只是头却垂得越来越狠了，看到他这样子，许小凤心中更是着急，一连问了几声之后，见他还是不说话，许小凤便伸手去拉他，想要将他从地上扯起来。
只是许小凤生得瘦弱，哪里能把张文远给扯起来，试了两下之后，她没能把张文远扯起来，自己反倒是累得不轻，许小凤心中更加着急，她抬起头来看向戚妄，急匆匆地开口说道。
“老四你帮帮忙，大宝他的身体不舒服，你帮我把他送到卫生所那儿去，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其实许小凤也有些故意的意思在里面，她想通过转移话题，把先前的事情给掀了篇儿去。
此时的许小凤和张文远两人的样子看起来着实可怜，戚铁牛和戚铁柱两个都是心肠软的孩子，看到他们两人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兄弟二人立马便忘了先前许小凤和张文远两个是如何对付他们兄弟的。
眼见着戚妄仍旧是面沉如水没有过去帮许小凤的样子，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鼓足勇气说道。
“爸，你去帮帮妈吧，大哥的样子看着很不好，不如你把他送到卫生所去瞧瞧，要真是出什么事情那可就不好了。”
“是啊是啊，大哥他的学习成绩很好的，要是考上高中了，那也是能光宗耀祖的，他脑袋瓜子聪明，耽误不得的。”
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善良过头了，人家都对他们那么差劲了，他们两个却根本不记仇，只想着要帮人的忙。
戚妄并不觉得善良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有些时候毫无底线的善良却并不是什么好事，善良的人遇到心存感激的人，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下场，但是遇到像是张文远和许小凤这样的人，那下场并不会太好。
上一辈子的戚铁牛和戚铁柱两人就是一对善心的兄弟，他们对张文远和许小凤二人都很好，可是却没有得到同样的对待。
如果继续这样子没底线的善良下去，恐怕未来他们又会重蹈覆辙，就算戚妄帮着他们避开了许小凤和张文远的坑，他们早晚也会栽倒在另外一个坑里面去。
戚妄上前一步，将张文远从地上给提溜了起来，他生得人高马大的，因为长年累月干农活儿的缘故，自然是有着一把子力气的，瘦弱的张文远像是小鸡崽子似的被戚妄给提溜了起来。
张文远根本没有想到戚妄会过来拽他，他没有任何防备地被拽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没有来得及收敛，那略显狰狞的模样便落入了戚铁牛和戚铁柱二人的眼中。
就算这两兄弟再傻也看得出来，此时张文远脸上的表情不对，他看起来并不像是生病的模样，反而像是心怀怨怼的样子，而他怨恨的对象是谁可想而知。
兄弟二人心里面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闪到了戚妄的身后。
“张文远，你是不是觉得很不服气，觉得我对不起你们娘俩？觉得是我欺负你们了？”
戚妄并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将张文远心中所想的那些事情撕扯开来，放在了明面上来说，而张文远听到这话后，顿时心神大乱，脸上露出了些许慌乱之色。
“爸，我是真的不舒服，我没有，你误会了……”
张文远也看出来了，现在的戚妄跟过去的他有很大的不同，现在他就像是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跟过去那好说话的样子并不一样，应对他的手段自然也要发生变化。
他努力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虚弱地开口说道：“爸，我着急忙慌地赶回来，又没有吃饭，身体虚得很，我还有胃疼的毛病，那是早年间饿出来的病根子，这事儿你跟妈不是都知道吗？”
他极力辩解着，这番话倒是说服了戚铁牛和戚铁柱两个人，觉得张文远说的是真的。
兄弟两个一直记得张文远是个身体虚弱的，他的胃不好吃东西要吃软烂的，所以家里面的精细粮食基本上都是给张文远吃的，偶尔炖出来改善伙食的鸡蛋羹也是给张文远的，而他们兄弟两个则啃硬邦邦的大馍，偶尔开个荤，软烂的肉也是给张文远吃的，他们也就啃啃骨头上剩下来的肉糜子。
看到自己那两个傻儿子就这么被张文远给说服了，戚妄实在忍不住想翻个白眼，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被教的这么傻乎乎的，也是没谁了。
戚妄也没说信不信张文远的话，抬手将张文远给放了下来。
张文远的身体晃了晃，勉勉强强站稳了身体，看到他这个样子，许小凤急忙凑了上来，抬手扶住了手脚虚软的张文远，她上下摸了摸张文远的身体，确认他没什么大碍之后，许小凤方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大宝儿，你可是吓死妈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怎么活？你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一连念叨了几声没事儿就好，许小凤这颗怦怦跳个不停的心方才平缓下来，知道张文远是饿得难受了，许小凤整理了一下思绪，急忙说道：“你是饿了吧？妈给你去蒸一碗鸡蛋糕给你吃，正好前儿我买了香油，给你淋上足足的一碗，让你吃个够，等吃了东西，你也就不像是现在这么难受了。”
因为要忙着给张文远张罗吃的，许小凤也忘记了跟戚妄的矛盾，先前的那些事儿被她自然而然地翻过去了，她随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随意收拾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刚刚那么狼狈了。
安抚好了张文远之后，许小凤看向了戚妄，跟着她的脸上便露出了些许讨好的笑容来。
“那个啥，老四咱中午吃什么？咱们吃面条好不好？我去擀杂粮面，顺便炒一点大白菜给你们吃，你看成不？”
听到许小凤这话之后，戚妄挑了挑眉说道：“怎么，张文远这个姓张的都能有鸡蛋糕吃，我跟我儿子这三个姓戚的就只能吃杂粮面和大白菜吗？你可真是会算计。”
听到戚妄的话后，许小凤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起来，她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嗫喏地开口说道。
“这不是因为大宝儿胃不好，要吃软烂一点的嘛，他吃杂粮面的话胃得疼，往常咱们不都给他吃白面面条吗？这鸡蛋糕什么的不也都是他吃吗？你跟铁牛铁柱又不爱吃这些，你们身体壮，吃杂粮的不是没事儿吗……”
戚妄看了许小凤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但是现在我不想这么给他吃了，要么他就跟我们吃一样的，要么就饿着肚子，我们家的好东西没道理给他一个外姓人吃。”
“还有，不是我们下贱不喜欢吃好的，过去只是心疼他才给他吃好东西的，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知道感激，那就跟我们吃，别搞特殊，在一个家里还分个三六九等，能耐的，有本事自己赚自己吃，没本事就老实下来，别跟我刷花花肠子。”
听戚妄这些话，许小凤知道他是动了真火儿，这是较上劲儿了，暂时是劝不住了，而且许小凤也知道今天自己做的事情有些过头了，她不敢再多说些什么，胡乱地应了一声，便准备去弄吃的了。
一旁的张文远勉强露出了点笑容来，细声细气地说道：“爸说的是，我现在的胃比先前好一点了，不用吃那么精细的，跟着大家一起吃也成，都是一家人，我没必要搞特殊。”
戚妄冷哼一声说道：“如果真那么懂事儿的话，你早不跟你妈说？现在搞马后炮是给谁看？”
张文远：“……”
他还能不能说话了？这人今儿是一定要跟他过不去吗？
只是张文远虽然憋了一肚子怨气，却丝毫不敢宣泄出来，只能强行忍着，生生地把自己憋得心闷气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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