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一个小傻子
蓝山咖啡厅算不上什么高档的咖啡厅, 事实上，这说是咖啡厅，却跟街边的一些快捷奶茶店都差不多, 不过因为格调比一般的奶茶店稍稍高上一些, 所以经济实力不是很强的学生们会来这里消费。
而这里也是曾经方琴琴和戚妄定情的地方。
这一次方琴琴是说服了自己很好的一个朋友，通过她把戚妄约出来, 然后她再来这里跟戚妄见面，那个朋友并没有问她和戚妄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让方琴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没有没有那么难堪了。
现在一个人坐在半封闭式的卡座上，方琴琴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之中, 杯中的咖啡已经冷了, 但是她却没有喝下去的意思。
其实方琴琴还是很感激戚妄的, 至少分手戚妄没有将她做的那些事情公之于众, 避免了她的难堪, 否则的话方琴琴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同学，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分手了, 却不知道分手的原因, 这对方琴琴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这段时间以来不是没有人来问她跟戚妄的分手原因, 但是却都被方琴琴给找了理由给遮掩过去了。
到现在大家已经不再问他们为什么分手了, 可是方琴琴还是觉得难受。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难受得厉害, 她也不会用这种法子约戚妄出来见面了。
其实那天在他们分手了之后, 方琴琴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之中，在没有跟霍星河在一起的时候, 方琴琴总是会想起戚妄，想起跟他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方琴琴总觉得这一切都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而在看到了玲珑少年心发布的那些微博时候，方琴琴的心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她看到了戚妄以他们为蓝本写下来的那些情感故事，虽然有过很多艺术加工，可是方琴琴还是能看出来，那就是她跟戚妄之间的故事。
看完那些故事之后，方琴琴就感觉就好像重新走了一遍他们的恋爱之旅。
加上又知道了霍星河对方戚妄出手的事情，方琴琴的心里面觉得十分不安，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方琴琴特意找人，想要约戚妄再见上一面。
等待的过程之中，方琴琴陷入了迷茫之中，她又是担心又是害怕，既担心戚妄不会来这里见，又害怕自己见到戚妄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可以说付上一多半的责任，她把戚妄伤成了那个样子，他还会原谅自己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就在方琴琴以为戚妄不会来见她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琴琴，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之后，方琴琴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住了，她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握紧，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咖啡杯捏碎了一般，许久之后，她慢慢地松开了握着咖啡杯的手，然后一点一点地抬头朝着来人看了过去。
那一张熟悉的面孔落入了方琴琴的眼中，看着他那英俊的面容，方琴琴的心中突然涌出了无尽的悲伤与难过来，她眨了一下眼睛，泪水便顺着面颊滚滚而下。
方琴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但是看到戚妄的时候，所有的委屈和悲伤便从心中涌了出来，泪水更像是有了自我意识，接二连三地从眼眶之中涌了出来。
她本来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子，因为少年时期的经历，让她养成了坚强的性子，就算发生了再大的事情，她都宁愿强忍着不哭，紧咬着牙关扛过去，可是这半年多来发生的事情让方琴琴变得不太像自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但是现在，她好像除了哭之外，不知道该怎么宣泄自己的感情。
方琴琴哭得很伤心，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坠落，但即便是这么哭着，也无损于她的美貌，反而让她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娇弱，戚妄看着哭个不停的方琴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从桌子上抽出了几张餐巾纸递到了方琴琴的面前。
“擦一擦眼泪吧，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哭，怎么说都有些不太好看，而且很容易让旁人误会，万一让人以为是我对你做了些什么的话，对我的名声也不太好，而且对你也会有些影响，你还是别哭了。”
依旧是温润如玉的嗓子，对她的关心之意似乎也是极为真挚的，但是方琴琴还是能听出来不同，过去他们还是情侣关系的时候，戚妄对她不是这么冷淡疏离的，他一直都很关心自己，一切以自己为中心。有时候她也知道自己有些任性和无理取闹，可是戚妄永远都是包容她的任性与小脾气，在戚妄面前她才能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但是在分手之后，方琴琴才发现自己爱戚妄远没有戚妄爱自己的多。
她很后悔，可是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在她和霍星河搅和在一起的时候，她跟戚妄之间就已经没有了可能。
方琴琴伸出手去，接过了戚妄手中的纸巾，然后默默地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干了，等到将泪水擦干之后，她方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戚妄。
“你知道是我约你来的，看到我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停止了哭泣之后，方琴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然而听到她所说的话之后，戚妄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张文雅跟你之间的关系很好，她约我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是你，更何况见面的地点是在蓝山咖啡厅，知道这里之后，我便更加确定了找我来的人不是张文雅而是你了。”
虽然知道是方琴琴，但是戚妄还是来赴约了，有些话还是需要见面之后说清楚的好，如果不见面的话，方琴琴估计还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找他。
其实戚妄不太清楚方琴琴的想法，不过他也没有去了解的意思，能跟霸道总裁思维一致的人，他就算把自己的智商降低一百个维度，也猜不透他们的心思。
听到戚妄的话之后，方琴琴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之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憋到最后，方琴琴沉默了下去，她神情恍惚地看着戚妄，始终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戚妄看着对面坐着的方琴琴，对方没说话，他也就没有开口，而是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缓和情绪。
其实方琴琴约自己出来想要做些什么，戚妄大约也有个猜测，他来见她，一是做个了结，二来也是为了钓鱼执法。
坚强小白花都到了，霸道总裁还会远吗？
好在方琴琴并没有让自己陷入这种难堪的情绪多长时间，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再次抬头看向戚妄的时候，眼神也不再像是先前一样充满了浓郁的悲伤与绝望。
“我找你来其实就是想向你道歉的，而且我要告诉你，设计你的人是霍星河，是他想要吊销你的学位证书，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出手，我以为他已经放弃了这个打算，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不肯放过你，我很抱歉，都是我的错。”
这些话方琴琴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开口说出来，戚妄所遭受的这些磨难其实都是自己招惹来的，如果不是她让霍星河看上了的话，霍星河跟戚妄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又怎么会对戚妄下手？
不过戚妄却并不在意这些，他朝着方琴琴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做这些事情的人是霍星河，跟你没有关系，我清楚这一点，所以我是不会跟你计较的。”
戚妄的这番话让又让方琴琴陷入了沉默之中，她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戚妄进行交流了，明明两人过去的关系是那么的亲密，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的话，现在自己跟戚妄已经领了证，成为了合法的夫妻。
想到这些，方琴琴蓦地攥紧了手中的咖啡杯，因为力气用的有点大的缘故，杯子里面褐色的咖啡液溅了出来，落在了白色的桌布上面。
铺在桌子上的白色桌布上沾染了褐色的咖啡，那些咖啡液迅速地晕染开来，形成了一片难看的污渍。
方琴琴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面，她看着桌子上的那片污渍，脸上的表情青青白白地不停变换着，原本那些想要开口说出来的话，此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里面，再也说不出来了。
现在的她在戚妄心里面是不是就像是这块儿桌布一样？沾染了污渍之后，就再也变不回原来的模样了？
感情再深又如何？只要她跟霍星河的事情存在着，那就是横亘在自己和戚妄之间最大的隔阂，不管过去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他们都无法回到过去了。
而对面坐着的戚妄要了一杯咖啡默默地喝了起来，没有加糖的黑咖啡喝起来有些苦，而这不是戚妄所喜欢的味道，喝了一口之后，戚妄便拿起一旁的方糖一颗两颗三颗地往里面放，一直放了五六颗之后，方才拿着银色的咖啡勺轻轻地在咖啡杯里搅动了起来。
随着勺子的搅动，褐色的咖啡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放进去的方糖很快便融化开来，方糖的甜味融入了咖啡之中，冲散了先前的那些苦涩，再次喝入口中的时候，中和了苦涩的味道之后，黑咖啡也变得好喝了起来。
“我好像并没有跟你正式道过歉，自从上次之后，你就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就算我们之间做不成情侣，难道就不能做朋友吗？好歹我们也是校友关系，你对我能不能不要那么残忍？”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方琴琴突然就说出了那样的一番话来，这些话说出口后，她便紧紧地看着戚妄，等待着戚妄的回答。
方琴琴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很神经，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模样，可是她总是觉得不甘心，明明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她只是想要一切都恢复正轨而已。
她终究还是不甘心的。
蓝山咖啡厅虽然不是什么奢华的高档咖啡厅，不过这里面布置的倒是很巧妙，音响里面放的音乐也很有格调——至少表面听起来的旋律很有格调。
那是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听起来十分温柔缱绻，只是英文不错的戚妄听得懂英文歌词的意思，那些温柔缱绻就变得有些不伦不类起来。
戚妄原本的注意力在那些英文歌上面，而听到了方琴琴所说的话之后，他眨了眨眼睛，将目光落在了方琴琴的身上。
“你说什么？”
方琴琴脸上流露出一抹难堪之色，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这一次沉默的人轮到了戚妄，他端起杯子来，将杯子里面的咖啡一饮而尽，先前的那些方糖融化过后，大部分已经融入了咖啡之中，只是喝完之后杯底还剩一些白糖的粘液，最后喝起来有些腻人，戚妄没喝下去，将杯子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甜过头了，也就腻了。
“方琴琴，你觉得依照我们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情，继续做朋友的话，你觉得合适吗？”
方琴琴没有开口，只是脸色却变得比先前苍白了许多。
戚妄像是没有看到她的脸色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我来见你，也是因为过去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想要正式跟你了结一下，其实我已经不怪你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向往更好的生活这并没有什么错，既然你选择了霍星河，那就跟他好好在一起，没必要纠结这么多东西，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们之间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便好。”
方琴琴向大受打击，身体摇摇欲坠，脸上露出了凄风苦雨般的神情来。
“阿戚，我真的……”
她有满腔的情意想要对戚妄说，看过了戚妄的那些微博之后，方琴琴内心之中那些满满的情意全都被唤醒了，她回想起了他们之间那些美好的过往，原本对霍星河的感情还有些摇摆不定，可是看到了玲珑少年心所写的那些东西后，这些感情便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怎么就忘了自己的初心，她先前跟霍星河在一起也只是为了保护戚妄而已，她怎么能把这个给忘记了？
她爱的人就只有戚妄而已，霍星河从来都不是她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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