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心虚
听完姜公公的话，霍准还有什么不明白，母妃看似柔弱，但其实心中一直都有谋算的。
在天政帝和文德太后的权势下，她耗尽精力护他长大，又用自己的命替他铺了条生路，或者说是通向权势的路。
也许，从救下萧祚到现在的每一步，她都已经算计的明明白白，只是他被感情障目，直到现在才看清楚。
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朝姜公公摆了摆手，“你出去罢，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姜公公无声的退了出去。
霍准闭上眼睛，眼前再次浮现出母妃的形貌，她的身形瘦弱，瞧着可欺，但是在教他策论时，眼中却闪烁着惊人的光彩。
当晚，入夜后，霍准一个人去了冷宫。
萧祚的嫔妃已经被遣出宫，整个冷宫异常寂静，他推开门朝外走去，却发现东殿有微弱的光亮，那是他和母妃曾经住过四五年的地方，他皱起眉头，快步走了过去。
入内后，他发现东殿内竟然异常洁净，而屏风后站着一个瘦弱却熟悉的身影。
一时间，霍准心中百感交集，他一瞬一瞬的看着屏风后的身影，“你是什么人？”
屏风后的身影慢慢的走了出来，竟是穿着青色衣裙，戴着珍珠发钗的李遇水。
霍准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脸沉了下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遇水抿了抿唇，有些失措的说道，“我想来看看周太嫔曾经住过的地方，这样画出来的画像更真实，我……不该来吗？”
霍准看向和当年如出一辙的布置，轻磕了下眼皮，“朕不是这个意思，这里，是你收拾的吗？”
“嗯，我找到了当年经常给冷宫送饭的小宫女，向她询问了这里曾经的布置。”
“那个宫女叫什么名字？”霍准问道。
李遇水轻声说，“她叫兰蔻，现在是浣衣局的管事。”
霍准见她没有说错，收回目光，走到一旁的罗汉床坐下。
李遇水跟了过去，倒了盏茶递给他。
霍准问道薄荷叶的香味，有些惊讶，“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李遇水笑了笑，“不然陛下以为我的画技为什么会那么厉害，不过是功夫下在平时罢了。”
霍准示意她坐下，李遇水落座后，也给自己倒了盏薄荷茶，抿了一口，道，“这味真足，我今晚怕是都睡不着了。”
霍准忽而一笑，“这茶是朕读书时喝的，”顿了顿，又道，“母妃虽然温柔，但是对朕的学问却从未放松过。”
“陛下文武双全，智勇无双，周太嫔自然也是聪明过人。”
“说起来，朕还要谢谢你，是你的那句提醒，才让朕意识到，母妃对朕的感情远比朕想象中要深沉。”
李遇水莞尔一笑，“陛下是当局者迷，其实就算我没有提醒你，总有一日，你也会想明白的。”
霍准看着李遇水清秀的眉眼，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李遇水眼底的笑意愈深，她站起身道，“陛下既然来了，就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想模仿下周太嫔的日常，您可以从旁指教。”
“……好。”
冷宫东殿的烛火亮了很久，快到子时才突然熄灭，李遇水惊呼了一声，霍准看了眼外头天色，“不早了，朕该回去了，至于你……”
李遇水一脸懊恼，“现在宫门已经落钥，我肯定是回不去了，不如我在冷宫将就一晚？”
霍准想了想，道，“你去乾元殿宫女房里住一晚罢。”
“也好，多谢陛下！”
两人出了冷宫，往乾元殿走去。
到了乾元殿，侯在外头的姜公公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他迎上前道，“陛下回来了。”
霍准看向一旁的李遇水，“找个人带李画师去宫女房歇下。”
“是，陛下！”姜公公朝小陈子使了个眼色，小陈子立刻小跑着上前，将李遇水带走了。
霍准看向一旁的李公公，轻咳了一声，“朕方才去了冷宫，没想到李画师也在。”
姜公公私心里觉得自家陛下在将裴姑娘接回宫之前，不该和李画师走的这么近，但念及自己的身份，到底没说什么，沉默的陪着霍准朝里走去。
霍准简单洗漱后就歇下了，后半夜，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又回到了小时候，依恋的投入母妃的怀抱，但等他抬起头时，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张脸。
霍准猛地睁开眼睛，他用力的揉了揉眉心，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次日，上完早朝，霍准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姜公公出了宫。
马车在裴宅停下，霍准下车前，扫了姜公公一眼，“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姜公公愣了一下，才明白自家陛下的意思，忙保证不会乱说话。
霍准这才下车往裴宅走去。
谁知到了后院正房，却看到李遇水正和裴若兰说话。
见他来了，裴若兰冲他微微一笑，“陛下稍等我片刻。”
霍准“嗯”了一声，在一旁的圆凳上坐下。
裴若兰昨日得空，去裴家将父亲生前的画像取了过来，眼下正在和李遇水说起父亲的平生。
李遇水听的认真，等裴若兰低头去看画像时，才侧头看了霍准一眼，冲他笑了笑。
霍准见她这般熟稔的朝自己笑，莫名觉得心虚，端起桌上姜公公刚才倒好的茶水饮了一口。
裴若兰又和李遇水说了一刻钟多的话，才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
李遇水知道霍准想和裴若兰独处，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裴若兰看向庞初，“替我送送李画师。”
“是，姑娘！”庞初答应一声，引着李遇水朝外走去。
霍准见李遇水离开，走到裴若兰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道，“可有想朕？”
裴若兰听他这般问，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是前日才见过。”
霍准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可朕很想你，阿幽，你什么时候才会愿意做朕的真正的妻子。”
裴若兰将他眼中的深情看在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霍准被裴若兰这般看着，越发的心虚，“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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