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爱恋
罗红籽没有回答她,只是加大了脚力,步伐更快。
李西妍见他不说话,知道他有自己无以言表的难处。“我和雪影姐都知道,战乱岁月,生离死别,就在一瞬间。可我们还年轻,有追求的愿望。即便是遥不可及的奢求,也忍不住去梦想。”
罗红籽还是没吭声,不知是太高深,理解不了,还是不想回答。
李西妍又把脸贴在他肩上,双眸含泪,凄迷地细声念道,“红籽哥,我好想嫁人,哪怕只做一天的新娘,只要他爱着我,我爱着他,死了也值!”
罗红籽显得很沉闷,不说一个字,只是步履更加快捷。
沉默良久,也走过相当长的一段山路。
李西妍恍如在睡梦中醒来,揉了揉双眼,“红籽哥,放我下来吧!我休息好了。”
罗红籽还真有些不堪重负了。他放下李西妍,微微一笑,“你真的很乖!我说的乖,是我们老家说的那种乖,意思就是很好看,也很懂事!”
李西妍惊讶地望着他,这个木疙瘩也会表达?她忍不住一把抱住罗红籽,悄悄地说,“红籽哥,谢谢你!我很满足了!”
罗红籽望着盖爷他们也走远,正要提醒李西妍。只见她松开手,快速追赶上去。
大家都看见罗红籽背着李西妍在后面走。
薛蛮子正要发牢骚,老罗就制止了他。“年轻人的事,不要参和。丫头肯定是脚出了问题。”
“起泡了。鞋子不行。”方雪影道出了原委。
徐荆急忙关切问她,“雪影,你有没有?让罗叔看看?”
“没事。”方雪影转头就走。
王庆禹边走边看着她,“真的没事?”
方雪影意味深长地一笑,“我的王叔,你不该问这个!你应该去问问红籽,他怎么有胆量把一个大姑娘背在背上?”
听到的人,都一齐大笑。
大家笑的是罗红籽,平时呆头呆脑,背大姑娘却一点也不含糊。
而王庆禹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她在责备他,还不如罗红籽。
徐荆则听出了一种矛盾,所以,也很开心。
夜幕来得很快。
李籍和何籓找到一个破落的小村,村里没有人住,七户七空,有的房盖掀翻,有的墙倒门垮,没有完整的窗户,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遍地野草,满目荒凉。战乱时期,这种景象并不奇怪。
严苍培选定一间稍为完整的住户,就让盖爷和薛蛮子去找锅,没有锅就无法吃点热乎的。
盖爷提着枪,薛蛮子拿着龙水刀,摸黑搜寻。“大哥不知怎么想的?找着锅,也生锈了,还能用?”
薛蛮子颇有经验,“没问题,用块砖头打磨一下就可以用了。”
“我说蛮子,出发前呐,我大哥给我准备了两个家。一个呢,是死了用的,另一个呢,是活着用的。”盖爷边找边聊。
薛蛮子很是感慨,“大哥真好,比亲兄弟还好!”
盖爷很得意地说,“有钱呀!大爷就是大爷。不过,话又说回来,有钱也要仗义才行,如果是个铁公鸡,有钱管毛用。”
薛蛮子很有感触,“这么有钱,还来与我们一起吃苦受罪,真的不是一般人哟。”
盖爷大拇指一伸,“义气!下面四个都是他带出来的。”
“我跟我大哥说了。”盖爷继续聊道,“如果我活着,就按正常情况处理。如果我回不去了,死在外面,就把给我买的大房子,给蛮子一家人住。”
“要不得,要不得!”薛蛮子急忙反对。
“啷个?我们不是兄弟?”盖爷问道。
“是呀,怎么不是?”
“出生入死,过命兄弟!对不?”
“对,对。”
“我再说一遍,如果我死了,你就去住我的那套房子,还有我那个单间,都是你的。记住,如果我大哥也死了,就去找我大侄子严振东,叫东儿。记到没有?”盖爷生怕他记不住。
“我呸!大吉大利!我们都会回去的!老了我们还要一起打麻将、喝酒、钓鱼、打幺地人。”薛蛮子很有情谊,也很有憧憬。
老罗拾了些柴火,在房子的屋角点燃,大家围坐在火边。
王庆禹和严苍培看着地图,“明天我们就可以进入青岗县境内了,走快一点,后天就能到与张连长约定的地点。”
井上正男很是无奈,动用了所有情报通道,都无法查出这批人的来历。要么是保密度极高,要么根本什么也不是。他查出了他妹妹井上英子,就是李西妍,在被国军突袭中失踪。这么判断下来,应该是国军。但后来又查到,利卫县那些被救走的战俘名单中,有一个李西妍,而救走战俘的那伙人又不是国军。
这帮人太厉害了,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他不想,也不愿碰上他们。更不敢去找他们,找他们就是找死。
于是,就在岔河县布关卡,设岗哨,到处搜捕,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明白,应付了事,他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夜深了,大家围着火堆,睡在干草上面。
屋里因为有火,加上都裹着军毯,并不怎么寒冷。
薛蛮子、老罗、李西妍、方雪影、王庆禹、严苍培、盖爷、李籍、何籓、徐荆,绕着火堆呈弧形排列,睡在草上。
方雪影紧紧地靠着王庆禹的背部,这样更暖和一些。
李西妍翻来翻去,睡不着,眼见方雪影又紧紧地贴着王叔,更加心绪不稳。干脆爬起来去了外面。
薛蛮子见李西妍出去了,便猜到了几分。
罗红籽抱着枪,不断地跳动双脚,夜里很冷。
李西妍在夜幕中慢慢摸过来,低声地喊,“红籽哥!”
罗红籽缩着颈项,瑟瑟发抖地问,“你的夜游症犯了?”
李西妍呵呵一笑,很开心,心想,这呆子也很风趣。“我来陪陪你。”
罗红籽急忙取下自己披着的军毯,给她裹上,“天很冷,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李西妍被军毯包裹起来,很暖和,柔情蜜意,她有些心绪浮动,情到真处难以自制。
她拍了拍罗红籽的肩,示意他蹬下。
罗红籽也不知她要做什么,就按她的意思蹬下来。
李西妍站到他身后,敞开军毯,整个人趴在罗红籽背上,然后把自己和罗红籽用军毯遮住,“暖和不?红籽哥!”
罗红籽已感觉到李西妍丰满的胸脯紧紧地贴压自己的背上,紧张得喘气。他不敢说话,也不知怎么说。
李西妍双手抱住罗红籽的前胸,脸贴着他的耳朵,兰气如吹,“红籽哥,我们就在这里,修一间屋,种一些地,养几只鸡,喂一条猪,再养一条狗,过着无忧无虑,无人打扰的生活,可以不?”
罗红籽蹬着身,抱着枪,驮着她,很辛苦,却又不想改变这一切。军毯里散发着女人的气息,令他心潮如涌,但又不得不装作如无其事。“我不在这里,我得回我老家,回李公坝!”
李西妍一听,松开了他,自己站起来,军毯也滑落。
罗红籽急忙捡起军毯,给她裹上。
李西妍娇手一推,“不要你管!”
罗红籽迷茫地问“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
李西妍不满地数落道,“是不是想回去找你的罗幺妹啊?”
罗红籽明白了,“嘿嘿!”地干笑。
“笑什么?你得意呀?有什么了不起?”李西妍带着哭腔,显出几分泼辣。
罗红籽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是说,是说,你跟我一起回去!”
李西妍回过神来,用怀疑的口吻,“你带着我?”
罗红籽点了点头。
李西妍明白了,急忙用手拍打罗红籽的肩膀,“快,快,快蹬下,别冷着了。”
罗红籽又蹬下去,李西妍扑上来,紧紧地趴在他背上,又用军毯遮盖住他俩。
罗红籽一手拿枪,一手握住李西妍的纤手,回忆起美丽的家乡,仙境般的风光,“在大山里面,穿过一个大洞,走到里面一看,四面都是山,悬崖峭壁,还有瀑布。一大块平坝,就在山的中间,有水田,有玉米地,还有李子、桃子、柑子和许多鲜花。我们村几十户人家,都住在里面,有猪有羊,有牛也有狗,鸡鸭鹅鸟,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李公坝,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这么好的地方!那我们就在李公坝定居!”李西妍好生向往,转念一想,又有担忧,“红籽哥,你不要到时又不要我了,看见罗幺妹又变心了。”
罗红籽摆了摆头,“幺妹是我妹,亲妹妹。你和她不一样,没有人能够取代你。”
李西妍一听,高兴得在背后蹦跳,丰满的胸部在罗红籽背上猛烈摩擦。
罗红籽呼吸急促,慌慌张张地说,“放开,放开,敞哈风,热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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