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古寺
这是一座古刹,年代久远。
大门敞开着,放眼望去,古色古香,树木苍苍。房屋几大间,却毫无烟火气息,冷冷清清,好似荒废了许久。
李籍抬脚一进门,就险些被院里的青苔滑了一跤。
何籓朝里面大喊,“有人吗?”
无人应答。
两人缓缓走上石阶,上面有许多落叶,无人清扫。
李籍边搜寻,边吆喝“有人没有?”
伙房那边出来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平静地问,“什么事?”
李籍一看,虽然都是穿的老百姓衣服,但看他们镇定自若的神色,就知道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何籓笑了笑,“二位兄弟,不像是出家人呀?”
二人炯炯有神的目光又转向何籓。他俩个,一个约莫四十二、三岁出头,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叫他们兄弟也不为过。
年轻的一个把目光转向李籍,“我们没说自己是出家人!你们呢?”
李籍看出他们很有戒备意识,而且,腰里都藏有家伙,“我们十来个人,带有家眷,路过此地,想借这块宝地住上一晚。”
年长的一个说,“我们也是路过的,没必要跟我们商量。请自便。”
何籓又问,“这里的和尚哪儿去了?”
年轻的一个纠正道,“你该去问主持!”
四个人都笑了。
李籍知道这两个人根本没把他俩兄弟放在眼里。他们绝对是好手。“能否告知,你们是那条道上的?”
年长的回答道,“跟你们一样,赶路的。你放心,你们不打歪主意,我们更不会加害你们。”
他略为停顿,“我们先到,这边就我们住,你们住那边,各不相扰。有问题吗?”
“可以。”李籍很满意对方开明的态度。
李籍一回答,二人便进屋去,关上了伙房门。
天色暗下来,李籍把情况详细向严苍培和王庆禹说了一遍,就是对方人数不详,他们没出来。
严苍培最后问了一句,“没有人跟踪你们?”
何籓肯定地回答,“没有,沿路我们都很小心。”
罗红籽贴上来,细声说,“有人在上面的树林里看着我们。”
大家正欲望去,王庆禹急忙制止,“别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在王庆禹看来,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只要有实力,都会这样做,这是保护自己的必要举动。
盖爷很有些不耐烦,“妈的,这是什么年月?睡个觉也这么麻烦。”
“听我说!”王庆禹认为对方也只是防备而已,想摸清情况,并无恶意。要不然,何不倾巢而出。“我和红籽、老四、老五,先行一步。大哥和大家随后跟来。如有异常状况,互相接应。”
“好!”严苍培让大家做好准备,保持间距,慢慢向古刹走去。
沿途,罗红籽不断用眼色和表情,向王庆禹示意对方的动向。
进了大院,四周很静。伙房那边亮着灯光,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王庆禹等人的到来。
其实,通过罗红籽的暗示,王庆禹已知道院外的树上,院内的墙角、窗户,都有人在监视着他们的举动。看来,李籍和何籓先前稍有异动,必然招致最先打击。而他俩还浑然不知。
王庆禹检查了各个房间,虽然到处是灰尘,也还算满意。有木床,凳子,床上还有干谷草、棕垫,窗户也还完整,总体上没什么损毁。
等严苍培他们到来,就各自分配了房间。
薛蛮子过来问道,“怎么弄吃的?只有那边一个伙房。”
王庆禹和严苍培已断定那边的人并无恶意,也知道都是带枪的,谁也不敢胡来。
“我到那边去问问。”王庆禹说。
“不用,我去。”老罗抢着要去。
“红籽在警戒,我陪你去!”王庆禹不放心,怕有意外。
“不用,人多了,他们就不放心,会有猜疑。我一个老头,他们才相信我们的诚意。”老罗坚持要一个人去。
王庆禹望了一眼严苍培,“我想,他们也不至于冒这个风险,不会咋的。”
严苍培点了点头。
老罗一个人,坦坦荡荡地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伙房的门,里面的人问道,“干什么?有事吗?”
老罗一口老家方言答道,“我们想煮点吃的,能不能用一下厨房。”
里面沉默了片刻,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开了门,“进来吧!”
老罗一进屋,就看见一口锅里熬着粥,另一口锅蒸着东西,热气腾腾。“等你们用完了,我们再过来两个人煮,行不?”
年纪稍长的那个说,“可以。快了。”
“那就感谢了!”老罗正要转身出去,那个年轻小伙喊住了他,“大爷,你哪里人呀?听口音,来得很远哟!”
老罗回头笑道,“是很远!川东桐江人!”
“川东桐江?”年轻小伙有些诧异。“那里有个什么李,什么坝的地方,你知道不?“
“李公坝?”老罗反问道。
“对!对!对!李公坝,没错!就是李公坝。”小伙子很高兴。
“咋啦?你去过?”老罗也觉得好奇。
“不是,不是。”小伙子急忙申辩。“你了解哪里的情况吗?”
老罗哈哈一笑,“我就是李公坝的人,怎么会不了解?”
小伙子放下手中的柴火,上前拉着老罗的手,“大爷,你认识李公坝姓罗的人吗?”
“我就姓罗呀!”老罗也跟着小伙子高兴起来。
“罗德昌!罗德昌!你认识吗?”小伙子很激动地紧紧握住老罗的手。
老罗马上脸一沉,嘴唇抖几抖,“他是我儿子。死了!”
小伙子和年长的人,顿时,不知所措。
老罗老泪汪汪。
气氛急速转变,仿佛空气也凝固了。
“不是!”小伙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又问,“那,罗德永呢?认识吗?”
老罗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大儿子,都死了!”
小伙子又急速追问,“大爷,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干儿子呀?叫罗红籽?”
“他就在外面。你怎么知道?”老罗一边擦眼泪,一边看着小伙子。
小伙子没有理他,转身对那个年长的结结巴巴地说,“老班长,我们碰上了!”
“真的是?”老班长有些疑虑。
“没错!老班长,他就是罗团长的爹!”小伙子肯定地说。
老罗不知小伙子激动什么,愣在那里。
隔壁房间走出那个三十岁左右的人,小伙子急忙报告,“张连长,这个大爷就是罗团长的爹,百分之百的,错不了!”
张连长急忙快步向前,紧紧握住老罗的双手,“罗大爷,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老罗被搞得云里雾里,不知所措,“这,这,怎么回事啊?”
张连长很诚恳地说,“我听你的口音,也跟罗团长一样。长相也像!大爷,你儿子罗德昌没有死,现在是八路军的团长,就是我们的首长!”
老罗终于明白过来了,反而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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