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南洋
方雪影起床后,简单梳理了一头秀发,便去伙房打热水洗脸。看见李西妍气呼呼地跑回来,便问道,“西妍,大清早的,跑哪里去了?”
“不说了。气死个人!”李西妍正没发泄处,方雪影正好接住。
“这么早就寻死觅活的?是不是被男人抛弃了?没有和你私奔?”方雪影笑呵呵地逗她。
“猪呀!我的老巫婆,是我遇见了一条大肥猪!”李西妍气不打一处来。
“真的?!”方雪影还真以为她遇见了一头肥野猪。“我去喊大家起床,把野猪打来吃!改善改善生活。”
方雪影转身就跑,急匆匆地找到王庆禹,给他说发现了野猪,很肥。
王庆禹也没多想,提起枪就往外冲。
“丫头,野猪在哪?”王庆禹、严苍培、方雪影等人跑到李西妍身边。
李西妍一见他们那架势,忍不住哈哈大笑。“那边有头红籽猪,这里有头雪影猪!”
王庆禹此时才知被耍了,他一脸责备之色,转头看着方雪影。
方雪影已知自己的冲动,引起大家的激烈反应,十分尴尬,傻乎乎地望着王庆禹笑。
王庆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等会我把你当野猪煮来吃了!”
严苍沛等大家吃完早饭,就催促收拾东西上路。
李籍依然当开路先锋,罗红籽负责断后,一行十一人,沿着山路,向岔河县进发。
何籓和薛蛮子走在李籍后面,这两个人就喜欢吹嘘自己年轻时,是如何的洒脱,如何的义气。
李西妍和老罗打得火热,一老一小,边走边聊,有说有笑。
老罗的心情很好,自然是因为罗德昌的缘故。而李西妍的话题,却不在罗德昌身上,她只想了解罗红籽更多的经历,哪怕一点点细节也不放过。
老罗讲着讲着,总往罗德昌身上扯;而李西妍又不断地纠正,往罗红籽身上引。聊天的内容虽然很丰富,但主角却在不断的变换。
严苍培和盖爷走在中间,“大哥,二哥的房子都炸没了,今后回去怎么住呀?”
严苍培笑了笑,“他住你那里不就行了吗?”
“什么?”盖爷睁着大眼,很是惊讶,“住我那里?我只有一间屋,一张床,怎么住啊?”
严苍培有意戏弄他,“我说老三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吝啬得很。你们将就住得下。”
“喔!”盖爷只好应承到。心想,你那个别墅那么大,你大方,你不吝啬,你怎么不叫我和二哥去住?
严苍培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那点心思。要不然,怎么做兄弟?“你放心!我出门前,就给东儿交代清楚了,给你和老二一人物色一套住房,要么挨着我,要么挨着老四、老五。”
“哇,我的哥呀!大哥就是大哥!格局就是不一样。几个卧室呀?小了可不行,蛮子和他老婆来耍,老罗和红籽来耍,要够住才行?”盖爷高兴得像个小孩童。
“糟了!”严苍培一脸后悔的表情,“咋就没想到蛮子和老罗他们呢?”
“是啊,必须把他们计划上。”盖爷急忙补刀。
严苍培哈哈大笑,“是你老年痴呆了?还是你认为大哥是个傻瓜?”
盖爷突然明白过来,对呀,那个时候,根本不认识什么薛蛮子,什么老罗。
方雪影紧跟着王庆禹,徐荆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以前没留意,现在,方雪影觉察到徐荆老是跟在她身边。
“王叔,那个罗红籽,到底是罗叔的干儿子?还是女婿哟?”方雪影在后面追问。
王庆禹头也不回,边走边说,“都是。反正是亲人。”
方雪影心想,也是,干儿子可以做女婿,女婿也可以是干儿子。
王庆禹回头看她一眼,用很平常的语气说,“闲着没事是吧?说说你,你怎么从南洋过来的?”
方雪影嫣然一笑,“是想了解美女?还是例行审查?”
王庆禹转过头去,继续前行,“都不是。我可不想象老罗一样,你问他干儿子是哪里人?以前姓什么?干什么的?一问三不知。”
“呵呵!”方雪影开心地笑着,低声细语地问,“你是不是也打算收我为干女儿啊?”
王庆禹又停下脚步,很诚恳地望着她,“不是。”
方雪影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王庆禹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战乱年代,生存就是一种奢望。象我们这种人,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谁也不知道。所以,不敢奢谈人间温情。但只要我还活着,我会好好保护你和丫头。”
“战争是战争,干女儿是干女儿,两码事!”方雪影落拓大方,很是温柔。稍停片刻,方雪影继续说道,“我家在吉隆坡。我父亲是医学博士,在吉隆坡开了一个大医院。我也去学了医,走父亲的道路。前年,我随同一批捐赠的医疗物资来到汇州,随后就到了战区医院,加入了中国的抗战。”
王庆禹早已打听到一些,但听她自己亲口陈述出来,感触颇深。“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你还在吉隆坡过着富裕而充实的生活。真是让你受累了!”
“我祖辈是华侨,从朝州过去的。捍卫故土,保卫族人,也是我们华裔的本分。”方雪影的话,让王庆禹一颗坚硬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心潮奔涌澎拜。多么明理重义的姑娘。
方雪影忧心忡忡,“听说日本人进攻南洋,不知我父亲怎么样了?我真为他们担心。”
王庆禹停下来,很自信地看着她,“没事!等战争结束了,我陪你一起回去,亲手把你这个乖女儿交给你爸!”
“真的?”方雪影从他那复杂又真挚的语气中,感受到一种值得信赖的依靠。
徐荆见他俩的谈话愈来愈真切,有些心绪不佳,急忙拿出水壶上前,“小方,喝水不?早上装的开水。”
方雪影正要接过水壶,前面山那边传来阵阵枪声。
王庆禹、罗红籽、李籍、何籓四人快步搜索向前,翻过山梁,就见前面不远处的空旷地带,躺着七、八具尸体,他们穿的都是国军衣服。
李籍向前察看,朝后面山梁上的严苍培等人喊道,“是那些俘虏!”
徐荆、方雪影、李西妍快速跑过来。
严苍培和罗红籽一直在观察周边的动静。
这里虽然空旷,但杂草丛生,不少矮小的灌木成块成片,有利于藏身伏击。这些死难的俘虏兵,肯定是中了埋伏。
徐荆跑到跟前一看,认出了这些人,就是当日同他们一起被救出的那一批士兵。“是他们!”
方雪影和李西妍急忙拔出手枪,准备战斗。
罗红籽一进入这地带,就感觉有人藏在附近。他早用眼神通知了王庆禹。
王庆禹一边暗自搜索潜伏着的人,一边用咳嗽声给李籍和何籓发了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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