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拯救加尔默罗会的修女（上）

　　一小时后，换了燕尾服和圆顶帽的安德鲁，再度出现在卡姆监狱里面，他将手中针对路易·拉扎尔·奥什的释放令，交给给闻讯赶来的典狱长贝尼涅手中。

　　“没问题了，少校！我上午也收到了治安委员会的这份通报，你现在就可以带走奥什公民！”

　　典狱长贝尼涅又继续了一句。

　　“如果有时间的话，安德鲁公民可否来我的办公室小坐，随便喝一杯正宗的意大利咖啡？”

　　上一次，安德鲁婉言谢绝了典狱长的盛情邀请。但这次，他很是愉快接受了对方的邀请，愿意在完成使命后过来品尝意式咖啡。

　　听到这里，贝尼涅典狱长的老脸上仿佛笑开了花。那是他遇到一件棘手的麻烦事，急需得到警局政治部警长的协助。尽管这位典狱长也知道对方随时可能会离开巴黎，赶赴北方前线。

　　来到监狱三楼时，奥什已站在监仓大门口，尽管他竭力表现出一副平静的状态，然而渴望的眼神里依然无法掩饰兴奋之情。显然在一分钟前，某个“好心狱警”已经来此通风报信了。

　　安德鲁当下也不废话，将卡尔诺签署的委任状直接交到奥什手中。

　　“路易·拉扎尔·奥什公民，国民公会已正式委任你为法兰西共和国援助波兰军事代表团的团长，即日起恢复你的少将军衔，上述命令即时生效。恭喜你，奥什将军，你现在可以跟随我出狱了。另外，少将大肩章与将官制服都已放在楼下的马车上。”

　　“谢谢你，安德鲁，请你叫我拉扎尔！”

　　奥什心情激动的说，但他并没立刻跟随安德鲁离开，而是慢慢转过身，静静的望着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约瑟芬。

　　此时此刻，漂亮女人早已泪眼婆娑，泣不成声。

　　良久，当奥什将祈求的目光再度投向安德鲁时，后者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似乎感觉这种拒绝太过残忍，安德鲁上前一步，来到奥什面前，低声说：“你可以告诉她，明天的中午一点，我会将她的两个孩子带到监狱外面，让她们母子三人隔着铁窗的见个面，说句话。”

　　“谢谢你，我的朋友！”

　　话音未落，奥什已转身跑回大厅，当着众人的面，将约瑟芬一把拉回到小屋子里面，然后就是一阵令人窒息的热吻。

　　整整持续了一刻钟，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在将奥什送上马车后，安德鲁并未跟随离开，而是转身回到监狱二楼，先是探望了还在单人牢房里，依然孜孜不倦工作的拉瓦锡。又找值班的狱警，询问了化学家的身体状况，回答是“还算正常，只是偶有咳嗽，估计是连续熬夜的缘故”。

　　接着，安德鲁沿着走廊，来到大一点的牢房外，通过铁窗的猫眼，他看到这座监牢里不仅有高低床，还有配有两张写字桌椅。

　　此时，里面的克勒曼父子精神状态还不错，他们正兴致勃勃的检讨“瓦尔密战役”的得与失。激动之余，小克勒曼还需要应对老父亲的要求，随时做好课堂笔记。

　　安德鲁很有耐心的听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下楼之前，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小袋银币交给身旁的狱警，并嘱咐后者：“善待挽救过法兰西的这对父子”。

　　又过了几分钟，安德鲁已经坐在典狱长的私人办公室里。

　　相比法式咖啡的花样繁多与造型美观，意式咖啡的特点是口味纯正浓郁，整个房间弥漫着咖啡的芳香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当空咖啡杯重新放回茶几的时候，安德鲁望着对面的典狱长，等着对方开启本次会晤的正式话题。

　　不知为何，大鼻子贝尼涅在扭捏好一阵，这才开头说道：“弗兰克公民，你也知道我来自瓦兹河畔贡比涅。15年前，也就是在我25岁的那一年，离开那个宁静小镇来巴黎发展……”

　　安德鲁很有耐心的倾听着典狱长对往事的追忆，但在下一刻，这个犯人眼中冷酷到底的典狱长，摇身一变成为“大鼻子情圣”。

　　依照贝尼涅的描述，他是贡比涅洗衣女工和一名职业士兵的儿子，父亲阵亡于七年战争期间。

　　在贝尼涅8岁时，得到了当地贵族老布兰奇男爵的资助，从而进入教会学校里学习。17岁时，进入著名的兰斯大学，进修法律。

　　学成归来的贝尼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去繁华的巴黎发展，而是回到小镇贡比涅，一心一意的为布兰奇家族效力。

　　贝尼涅此举，一是为感恩老布兰奇男爵对自己的长年资助，二是贝尼涅爱上了布兰奇男爵家的小女儿丽莎；同样的，对方也爱着这个相貌平平，但努力拼搏的寒门子弟。

　　然而在大革命之前，贵族小姐与平民子弟之间的爱情，从来都没有什么好的结局。尤其是在丽莎未婚先孕，珠胎暗结的事情曝光后，狂暴之下的老布兰奇男爵差点将大鼻子贝尼涅吊死在树上。

　　好在丽莎以投河自杀做威胁，迫使父亲最终释放了贝尼涅。但作为交换条件，贝尼涅必须“自我流放”到20法里外的巴黎，并且发誓永远不准回到贡比涅镇上。

　　“……在离开贡比涅之后，我便彻底断绝了与布兰奇男爵家的联系，只是后来听人说，丽莎在男爵要求下，被迫嫁给了镇上的一名公证员，数月后死于一场产后大出血。就，就在前不久……”

　　说道这里时，贝尼涅早已满脸泪痕，甚至一度无语凝噎，这位大鼻子情圣对过世爱人丽莎的真情实意，已经表露无疑。

　　两个月前，贝尼涅在杜伊勒花园附近，偶遇了来巴黎办事的丽莎兄长，布兰奇男爵家的现任家主，小布兰奇。

　　一番闲聊之后，贝尼涅这才知道，老男爵病已在3年前病逝。此外，小布兰奇还告诉贝尼涅，他和丽莎还留有一个女儿，已经14岁，目前在加尔默罗会修道院当修女。

　　当穿越者将听到的“贡比涅、加尔默罗会修道院、修女”三个名词串联起来的时候，他便清楚了典狱长来找自己的原因了。

　　在三个月后，十六名来自贡比涅的加尔默罗会修道院的修女，由于拒绝放弃她们的宗教信仰，而被狂热的革-命法庭送上断头台。

　　在处决当天，十六位纯洁善良的修女在万众瞩目之中，集体高声唱着“造物主圣神降临,眷顾你的信众之心”的圣歌，一个接着一个，义无反顾的走上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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