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2 南方的决断（十一）

　　萨兰德中部，贝冷石桥

　　在萨兰德中部大平原,有一条巨大地河流叫做贝冷河.发源于萨兰德北部山脉附近的运维雪山，这条河流经过野马平原、思提湿地的河口、最后向南部延伸至库龙泽，然后从东斯恩特海口流入海域

　　.因为流经地区域广,接纳地支流众多,所以贝冷河地，在刚刚结束的南方雨季流量非常大,喘急的河道一路经过不少的低地峡谷,所以河水非常湍急,可以用波涛汹涌的白色浪花不时撞击在突兀的岩壁上，

　　即使在这个炎热少雨地夏天,河水地平均深度也有六米以上,河面地平均宽度超过了一百米，面对翻滚着激流的宽阔江面,一般的游水洇渡和假设浮桥都是不太现实地,只有坚固地石拱桥,才能征服这样地奔流.

　　萨兰德人用了70年的时间，才在这道江面上建起一座名闻遐迩地石拱桥,就是横跨贝冷河地的贝冷大桥

　　它是萨兰德人智慧和汗水地结晶.修建在河地最狭窄地峡谷中间,总长度一百四十米,横跨宽达一百二十米地河面,

　　七个巨大的桥墩就动用了大约近400吨以上的巨石头，它已经有一百三十年地历史,可谓历尽雨雪风霜,岁月摧残.依然坚固如昔,下面翻滚的河水滔滔不绝,发出气势磅礴的轰隆声.

　　贝冷大桥是连接着萨兰德中部和西北部山地的重要枢纽,是从萨兰德京都内陆到西部山地的野合谷地的经之路,

　　这里现在属于萨兰德北方军的防地，最开始时，北方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直达萨兰德京都郊外，这座位于中段的贝冷大桥的作用就显得很一般了。

　　守桥部队不过一两百人,只是负责日常地巡逻检查而已，直到去年年底，这里也不过就增加了一个中队的兵力，这个中队隶属于北方领，是妮莱所指挥的军队，这样重要的战略重地，胖子自然不可能让他落入无能的南方贵族手中

　　随着妮莱带着真正的北军从内战前线中撤离，这座贝冷大桥就成了北方与中部的分界线，桥口上囤积的兵力也逐渐增加到1万2千人，几乎占了妮莱麾下军队的三分之一，

　　指挥官是一名叫泰德施的老将军，原本是拉撒城的守城官，因为这支新中队主要由拉撒人组成，所以他也自然而然成为最高指挥官

　　泰德施是一个接近六十岁地老头子.古板严谨,很有以前老马穆努克的风范,但是他的命运却非常地糟糕，身为一名资深马穆努克，却在主帅拉萨大公爵战死的情况下，不得不带着残军撤回拉撒，让他的名誉遭到了严重影响，

　　如果不是妮莱担任城主时的一力偏袒，他早就被城内贵族要求处死了，诺曼底的野狼侯萨利斯大军压境，才不的不启用这员经验丰富的老将担任守城官，随着北方领从萨兰德崛起，这位老马穆努克感觉自己似乎又找到了年轻的感觉

　　每天从早到晚,贝冷桥上驻守的军队，都需要检查大量地过往人员和马车,他们基本上都是从附近几个交战区域撤往北方的，其中大多都是溃逃的原来北方军的士兵，

　　因为缺乏统一的领导和南方贵族在权力上相互争夺和倾轧，虽然拥有6万左右的军队，却完全无法与只有3万人不到的萨兰德京都军相抗衡，

　　来自京都方面的形势很不了观，如同一盘散沙的南方贵族在京都军的猛烈反扑下，被打的丢盔卸甲。这导致随着京都方面战事的越来越激烈,附近的蒙撒、托卡迪等区域地局势也越来越紧张起来，这间接也影响了贝冷方面的气氛

　　有消息传来说京都的主力，就盘踞在附近的蒙哥、托卡迪等区域集结，正在猛攻南方贵族们据守的最后老巢，摩恩达德，这也就是说，京都军即将取得对南方贵族的完胜，随时都可能会向贝冷大桥发动进攻,

　　泰德施地神经顿时开始绷紧了，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不断有战败地南方贵族带着人从附近的区域撤下来，在通过贝冷大桥的时候，按照规定他们必须交出自己的武器，并表示愿意成为北方领地的一员，这是妮莱对于这些南方贵族溃军的规定

　　可大部分溃军跑到贝冷大桥的时候，往往都被京都军打得很惨,不要说武器，就连铠甲和旗帜都丢弃了，

　　有很多中队都在会战中被打散了,行走在一起地几十名士兵经常都是来自不同地部队,辨别起来非常的困难.

　　在贝冷大桥地桥头上,贴满了有关联络和集结点地公告,

　　微风一吹,时不时的就有粘不稳地公告被刮到桥下奔腾的贝冷河里面去了.每天聚集在桥头那里看公告地溃军也实在不少.

　　开始的时候，泰德施还很小心地询问他们前方地战况,得知他们乃是遭受了京都马穆努克骑士的集群攻击,所以部队都被打得很惨,

　　不过马穆努克骑兵距离这里还远,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到达的.那些残兵败将都很羡慕贝冷桥的守备部队.这些身上穿着精良铠甲，战意昂扬的战士让他们感觉很汗颜，

　　毕竟都曾经是同一个部队的，享用着同一个光荣的称呼“北方军”

　　很多的士兵都听闻过对于当初南方贵族架空妮莱女大公的事，当时也没想到那么多，只认为南方贵族的那些大人们，总是能够提出迎合自己复仇心思的想法，所以对于一直宣称要对京都人保持克制的妮莱女大公很反观，

　　当时的北方军可谓军力强盛，10万大军击破京都外围重镇莱明城，压的京都门户之称的萨莱特克城喘不过去来，就是萨兰德京都，在如此强势的大军面前，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按照常规，已经陷入绝地的萨兰德京都，应该很快就会在这场围城战中被北方大军攻破，

　　可谁也没想到才不过半年时间，整个形势就发生了大逆转，那些来自南方的大人们口号喊得震天响，什么杀光京都人，什么发动光复的圣战，可真到了战场上就是一群草包，不但先前看不起的京都军打得一败涂地，甚至还出现了为了逃命，不惜攻击堵路友军的情况

　　听到这些情况的泰德施已经见怪不怪了,  对于这类地残兵败将，也懒得去询问前方地战况了，只是暗中加派了巡查的人手和次数，在贝冷大桥两侧的岩壁上各建立一排木质瞭望塔，随时关注着大桥附近的东进

　　.随着京都军有随时进攻北部平原的迹象.贝冷大桥地重要性立刻显露出来了，局势越来越紧张,泰德施发现自己可以调动的兵力与对面的3万京都军相比还是显得薄弱了些，请示援军的报告已经呈递上去，但坐镇维克领的妮莱女大公这边一直没有答复，

　　其实泰德施要知道，现在除掉防御西北部山地的1万军队和固守要地库龙泽的1万军队，妮莱女大公手中能够调动的军队已经寥寥无几，拨付给自己的1万2千人已经是北方领的极限

　　这天下午,泰德施正在午休,但是天气很热,睡得迷迷糊糊地,怎么都睡不着了,于是抓起床头的一瓶葡萄酒.就醉眼朦胧地到外面去巡逻,

　　这是他地老习惯了,他的部下们也都习以为常,但是那些刚从前线撤退下的南方贵族们却显得非常的惊讶,

　　在他们的印象里，北方地区的军队似乎管理的很严格，如果出现战前喝酒的情况，很可能会遭到严重的鞭刑

　　泰德施不理会那些残兵败将的鄙视地目光,继续在那里履行自己地职责,那就是远远地看着自己的部下检查别人.

　　其实满面通红的他,根本就看不清什么细节.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很多人影晃来晃去,个个都垂头丧气地样子.远远地,他看到又有一支战败的溃军过来了,正在牵头那里接受守桥部队地询查.

　　泰德施将手中的酒瓶放在路边的一块岩石上，这是他这几天里看到地打得最惨地部队,也许是经受了骑兵的特别重创,

　　这些残兵败将个个都用白布包裹着脑袋,白布上血迹斑斑.他们还拖了几辆破旧地马车,马车上也躺了受伤的士兵,浑身上下都被密密麻麻地绷带包裹地好像木乃伊一样.就连带头地指挥官,也是浑身伤痕累累,身上到处都是斑斑地血迹,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泰德施并不是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指挥官，事实上作为一名资深马穆努克，战场和鲜血的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

　　见惯了负伤和死亡,也不禁佩服这群伤兵活的不容易,能够在集群骑兵的冲击下生还，足以说明他们的幸运，但对方的伤势让他感到一些疑惑，

　　这么多负伤的士兵,居然没有断手断腿地,只有几个瘸腿地需要扶着拐杖走路,也算是他们幸运了.这个年代其实最害怕地就是残废,断了一条手臂或者一条腿,后半辈子地生活就成问题了.

　　“你们是那个部队的！”泰德施从旁边摇摇摆摆的走过来，挥手拦住一名正准备放行的中队长，

　　对面那名脸色苍白的指挥官，疑惑地看着泰德施，犹豫了片刻才弯腰施礼，他地神情,似乎觉得泰德施地这个样子地确有点令人惊讶.

　　事实上,随着泰德施一起上来的,还有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兵队伍，人数并不多，个个身手都不错，手中握着盾牌和锋锐的骑士剑，头上是马穆努克骑士的标志性红缨，他们是泰德施的卫队，

　　这些骑在马上的马穆努克像一个半弧线围拢上来，领头的也是个精神奕奕的年轻人。一双闪亮如电的眼睛透着几分杀气，他叫泰德瑞萨，是泰德施的大儿子

　　“报告大人，我们是斯力克苏大人的军团第三中队，”领导这伙残兵败将的是一个瘦瘦小小地家伙.大概只有二十五六岁,全身上下,基本上没有没有伤疤地的方.但脸上的血污很重，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被人破了相.

　　他的目光有些闪烁的看着四周围拢过来的骑兵，声音显得不自然的说道“我们在战斗中遭到了马穆努克骑士的冲击，整个军团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因为不想在打仗了，现在到处都是大旱，连吃的都成问题，听说只要肯归附北方领就能够获食物，所以兄弟们决定一起来北方领！”

　　“是吗？那还真是很奇怪了！”泰德施醉眼迷离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带着神秘的笑意道

　　“听说京都军的骑兵都是由真正的马穆努克骑士组成，而不是向先前那些滥竽充数的伪马穆努克，

　　人数也从先前臃肿的7千多人削减到只有3千多人，但战斗力却显得更为强劲，是萨兰德京都军最锋利的一把利剑，听说他们常常面对上万人的敌人，依然敢于发动决死的冲锋，南方贵族派在几次会战中的失利，大部分都是这些马穆努克骑士的强力冲击，最后导致侧翼溃散造成的。

　　我在这里守卫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遭遇马穆努克骑士的步兵身上，竟然如此完好无损的，不是太奇怪了！”

　　“大人，你误会了”听到泰德施的疑问，这位年轻军官脸色释然道“我们是遭遇了马穆努克的袭击，但是那些马穆努克都急着追击逃跑的大人们去了，所以只是从我们中间强行突过而已，一些断手残脚的兄弟们在路上就因为没有得到治疗死掉了，能够活下来的就我们这些人了！”

　　“哎，真是些可怜的人！”泰德施显出一副醉酒的摸样，脚步蹒跚的忍不住打趔趄，身体猛地向前跌倒过去，

　　“大人，你要注意啊！”那名年轻军官连忙一把扶住泰德施的手，手掌中心粗糙的螺旋纹和强劲的抓举力，让假装跌倒的泰德施的眉毛微蹙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这个年轻军官的衣服上飘进鼻子，

　　“谢谢，老了就这样！要不是你帮忙，我就丢了大脸了！”泰德施一脸尴尬的爬起来，用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借着转身的机会，眼角过处，看到那些残兵败将似乎悄悄的在移动,移动地位置也有点怪怪地,他们距离桥口的士兵几乎不到10米，那十几个伤兵地手怎么总是放在马车地茅草下面呢？

　　“很感谢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泰德施忍着心中的惊骇，用力拍了拍年轻军官的肩膀，对方肩部的位置显得有些微小的坚固隆起，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想，那是马穆努克骑士常年穿戴重甲挂带留下的后裔症，

　　“赫斯根”高高瘦瘦地年轻军官很谨慎地说道.

　　“放他们过去吧，都是有些可怜人”泰德施向附近巡查的士兵挥了挥手，打了个一个很响地酒嗝.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桥口,脚步踉跄地走入了旁边地一个箭塔里，好像是很随意的样子,

　　但是突然间,泰德施就像兔子一样拿起靠在墙边的武器,同时厉声吼叫起来：“准备战斗,他们是京都军假冒的！”

　　大桥上地气氛似乎突然被凝结了.

　　那些守桥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甚至有些人还不知道泰德施指的“他们”究竟是哪些人，

　　“噗嗤”桥头附近的2名士兵还在愣神的功夫,就被年轻军官手中突然冒出的短匕首割裂了喉咙,然后一声不吭的就倒下了,眼睛还睁得大大地,似乎怎么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死了.

　　“敌袭！”的喊声在桥上此起彼伏，

　　两侧最靠近的桥口的军营里，迅速冲出上百名手执长枪的士兵，“杀”锐利的步兵长枪与装扮成伤兵的马穆努克骑士杀在一起，

　　这些马穆努克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身手非凡，手中的长剑带起一道道淡白色的光泽，与长枪碰撞着擦起一道道火花，因为桥口太过的狭窄，上百名长枪兵愣是被数名马穆努克骑士死死挡在在硚口上不得前进

　　“放箭”一排弓箭手迅速在河沿上摆出整列，举起手中的弓箭发出一阵急射，黑色的箭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醒目而迅疾的白线，落在正在就纠缠的双方头上，惨叫声中，尸体从桥口翻滚进下面波涛汹涌的江水中，

　　“发信号！”高瘦的年轻军官一剑隔开刺来的长枪，声嘶力竭的大声向身后一名有些吓傻的伤兵喊道，这名伤兵从马车的茅草下取出一把弓箭，迅速拉开向空中射出一支带着锐利响声的箭簇

　　“妈的，就是靠鼻子闻，老子也知道你们都是资深马穆努克！一次投入上百人，京都还真是肯下血本啊”站在箭塔上的泰德施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有些感慨的说道，

　　这时，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变，

　　一阵轰隆的滚动声正迅速而来，在对面桥口的小坡地上，一道黑色而气势十足的黑线缓缓的浮现出现，并逐渐的放大，

　　那是上千名身穿重甲的马穆努克骑士，如同一道翻滚的巨大铁流，从对面桥口直冲上来，飞扬的马蹄毫不顾忌的从自己人的身上踏过，与对面上百名来不及撤走的枪兵重重的撞在一起

　　在对面小坡的左侧，步、骑混合的京都军，源源不断地从在左侧的山麓林中开出来，隆隆蹄声和脚步响彻山麓，兵马掀起一件黄色的尘雾，黑色的阵头和飞舞的旗帜在满天的尘雾中若隐若现。人马潮水般漫过桥口前的高坡再缓缓下来。

　　“呜呜”随着空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尖锐声音，无数的箭簇如同地平线升起的蝗虫群，遮天盖日的激射而来，

　　“你马上带来卫队去维克领向妮莱大公报告，京都军进攻了！还请，请告诉小姐，我泰德施是个早就应该死的人，还请她不要伤心”泰德施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从怀中将手中早已写好的报告书掏出来，交给身后的卫队长，也就是他的大儿子泰德瑞萨(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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