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0章 闪电占山阳
淮安府治所山阳县，县城一队队士兵进进出出，押着四处抓捕而来的壮丁。
只见这些士兵们都穿着统一的马褂，前绣淮字，后秀勇字，厚裆裤和黑布鞋，腰跨清刀，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他们看起来非常威风凛凛，然而在被抓壮丁人群中，一道道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充满了蔑视。
“这军服真是难看死了，跟咱们的军服一比较，真是弱爆了！”
“就是，真想赶紧换回咱们自己的军服，穿着着乞丐衣服浑身不自在！”
壮丁人群中，两名伪装成难民的沪军士兵窃窃私语着。
听到手下们窃窃私语，同样伪装成难民的沪军长官顿时怒道：“你们两个给老子闭嘴！再敢发牢骚老子先毙了你们两个！”
见长官发火了，手下们顿时禁言，不敢再发牢骚了。
这时，在一队淮军士兵的看押护送下，这一批五六百人的壮丁被送入山阳城内军营。
“大家都听好了，待会儿淮军恐怕会派人来分兵，不管大家分到了哪里，都给我老老实实的，不准惹事。”
“记住，若是淮军的人问有没有人会放枪的，你们谁都不准说自己会。就算让他们教你们放枪，也都不准表现出你们会打枪，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沪军当官的小心翼翼的将一些注意事项交代下去，沪军士兵们训练有素，自然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有一些平日里的刺头兵，也都被各自的上级军官格外点名“照顾”，一时间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不敢惹事了。
前前后后，陆续被送入山阳军营的壮丁超过三千人，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沪军第四镇官兵们假扮的。
这是陈亮和海明泽二人商议出来的计策。既然无法绕路过淮安府，又躲不过被抓壮丁的结局，于是他们二人决定大闹淮安府。
其中第四镇三千沪军官兵继续乔装难民进山阳县城，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淮军士兵抓了壮丁，顺利进入淮军军营，并顺利成为了淮军新兵。
同时，剩下的沪军第四镇官兵们不再前进，而是躲进了附近山里，枪支弹药发放下去，同时换上了一批太平军的招牌式衣服。假冒太平军，准备里应外合一举攻陷淮安府。
当然，陈亮和海明泽二人并没有忘记他们的任务，一旦攻陷淮安府，他们将迅速撤离，继续北上。
不过，二人还准备搂草打兔子，摸清了胡雪岩恰巧就在山阳县城中，正是趁兵乱杀胡雪岩的大好时机。
山阳城南龙王庙。陈亮和海明泽二人正在商议作战行动。
“我们的人都进去了，大部分都被分配在一起。”
“山阳城内的淮军新兵营大约五千余人，配发的都是刀矛剑戟等冷兵器，我们的人有一些被任命为军官。但头领还是淮军军官担任，不过我们的人有把握干掉他们，夺取军权。”
“另外，山阳县城内原有淮军两营兵马驻防。一为赵字营，人数大约八百左右，其中火铳、抬枪四百五十杆。山炮四门，统带叫赵阳飞；二为张字营，人数大约五百人左右，其中火枪、抬枪三百杆，山炮四门，统带叫张克旺。”
听着参谋长海明泽将的报告，陈亮脑中不停地思考着，他问道：“新兵会被分到这两营淮军当中吗？”
海明泽点头道：“不论是赵字营还是张字营，他们都刚刚经过跟太平军的战斗，折损了一些兵力，这批壮丁虽然是要被送往合肥淮军大营的，但赵阳飞和张克旺二人肯定会插手，先挑一批新兵补充他们自己的实力。”
陈亮点点头，换做是他，如果自己的手下兵源不足时，得知有兵源可以补充，肯定会抢着去挑兵的。
“告诉刘大川，让他想办法把侦察营的弟兄们塞到赵字营和张字营当中，关键时刻，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明白！”
海明泽点点头，将这条记下，一会儿就派人送信。
“城门可探查好了？”
“山阳县南门有三道城门，外门和内门都是硬木门，可用五包‘渣’药直接爆破，中间的城门是一道千斤闸，如果不能及时控制，一旦千斤闸落下，就得用至少一百包‘渣’药爆破，而且不见得成功。”
海明泽顿了顿，续道：“不过淮安府远离战场，这里的淮军一般不会担心太平军会来进攻，所以平日里城门守卫并不严格，兵力也不多，大概只有五十来人。如果咱们城内的战士们突然发难，夺下城门轻而易举。”
陈亮点头道：“山阳县城是淮安府治所，战斗一旦打响，李鸿章当天就会得到消息，第二天淮军主力就会从四面八方合围山阳县城，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拿下山阳县城，并且干掉胡雪岩，最后还得留下时间及时，这样一来，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大概只有四个小时。”
海明泽分析道：“应该够了，天黑后突袭城门，五分钟应该解决战斗，半小时内解决赵字营和张字营并干掉胡雪岩，剩下三个多小时洗劫淮安府库，然后撤离，天亮前急行军跳出淮军包围，直接北上。”
陈亮想了想，补充道：“我们是冒充太平军攻击淮安府，如果做得不像，会让李鸿章怀疑，如果挑起淮军和沪军的战争，坏了总司令的大事，你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海明泽赞同道：“那也好办，太平军进城，不外乎就是杀旗人打土豪分田地而已，咱们毕竟是有纪律的部队，不能滥杀无辜，可以挑一些鱼肉百姓，为非作歹的恶霸势力下手，另外跟胡雪岩来往密切的商会也都是我们的敌人，不必手软。”
陈亮同意了海明泽的行动方案，二人又详细商议了具体实施细则，然后召集营以上军官开会，开始部署行动。
行动代号“扫雪赶路”
三日后。掌灯时分。
淮军新兵营，混进来的三千沪军官兵们彼此间相互传递行动代号。
“口令！”
“扫雪！回令！”
“赶路！”
“带上家伙到操场集合！”
“明白！”
……
一刻钟后，潜入淮军新兵营的沪军总指挥艾长志，带着五六个战士来见淮军将领常覃。
“干什么的？”
“给常将军送酒菜来了!”
“原来是艾管带，常将军正在跟其他将领们议事，你们等会儿再进去吧！”
看门的几个淮军士兵认得艾长志，见艾长志等人带着几坛酒和几盒子下酒菜，以为艾长志又来巴结常覃，于是放行。
艾长志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说道：“也不知道常将军议事到什么时辰，一会儿菜可就凉了，不如几位吃了吧！”
“这怎么行！被常将军知道会抽烂我们的嘴的！”
“没关系，我不说你们不说，常将军自然也不知道！哥几个快趁热吃了吧，还有酒！”
看门的几个淮军士兵并没有怀疑艾长志的动机，一个个都是馋酒虫，顿时聚到一起，抢着喝酒。
艾长志见站岗的淮军士兵都到齐了。顿时给手下们一使眼色，示意动手。
噗！噗！噗！
伴随着一个个闷哼声，几个淮军站岗士兵被干掉了，没有惊动周围的巡逻兵。
“渣药！”
艾长志一声轻喝。几个手下急忙打开食盒，扔掉上面的酒菜，下面安格中便藏着渣药。
众人分别来到淮军将领们议事的房屋门口和窗口，随着艾长志一声令下。立刻将一包包渣药点燃，而后破门破窗扔了进去，并迅速撤离。
嘣！嘣嘣！
整个房子瞬间被炸塌了。正在里面议事的常覃等淮军新兵营将领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炸死了。
“你们几个立刻出军营，一见到我带人追你们时，立刻往南门跑，要做出一副畏罪潜逃的表情！”
“明白！”
艾长志安排好了一切，急忙来到校场上。
这时，新兵营的士兵们都听到的爆炸声，三千沪军官兵们已经在校场中央集合了，其他新兵们因为都是被淮军刚抓来的壮丁，一个个规规矩矩的，见三千沪军士兵都全副武装的在校场集合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跟着随大流，也到校场集合。
艾长志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他灵机一动，立刻派人将这两千余壮丁组织起来，免费的炮灰不用白不用。
“弟兄们，有人刺杀了常将军，正往南门逃跑，大家听我命令，立刻追击，抓住刺客赏银一千两！”
对于沪军士兵们来说，他们知道真相，这是要去夺取南门而演得一出戏，待会搞不好要恶战，所以并不激动。
但对于另外两千余壮丁来说，他们可不知道真相，也不想知道真相，谁给他们银子就听谁的。一千两银子对于这些壮丁们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可以挥霍好几年了，所以纷纷嗷嗷叫起来，不等艾长志下达出发命令，他们就一哄而起，冲出军营，直奔南城门而去。
艾长志冷笑，见沪军官兵们没有一个动弹的，都在等候他的命令，顿时满意的点点头。
“出发！”
两千余壮丁在前，三千沪军在后，黑压压一片向南城门冲了过去。
“抓刺客！”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出城去了！”
几个沪军战士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看，不由得头大，这要是被他们抓住了，还不被拍死啊！
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几个沪军战士把心一横，飞快的向南城门跑去。
“站住！干什么的！”
南城门下，值班的守城淮军军官顿时大喝。
“大人，我们都是老百姓，被抓了壮丁，您行行好吧，放我们出城吧！”
几个沪军战士将准备好的台词说了一遍。
“妈的，原来是逃兵，给我抓起来！”
守门淮军军官一听竟然是逃兵，顿时大怒，当即下令手下将几人抓了起来。
这时，数千人嗷嗷叫着冲到了南门下，顿时吓坏了守城的淮军士兵。
“别误会，我是新兵营的管带艾长志，这几个人当逃兵杀了常将军，我们奉命前来捉拿！”
“原来如此，吓我一跳！”
守门军官顿时松口气，放下戒备来到艾长志跟前。
“兄弟，既然这几个人杀了常将军，那一定是重犯，这功劳你看是不是也有我们一份啊！”
“放心，你献城门的功劳我肯定忘不了的！”艾长志顿时笑了，一把刀子扎进那淮军军官的心窝子。
与此同时，一千沪军弓箭手弯弓搭箭，一次齐射，顿时将城头上的几十个淮军士兵射杀，接着另外两千沪军士兵纷纷持刀剑长矛冲杀，将城门洞内剩下的淮军士兵一并干掉。
前后不到五分钟，守门的淮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全部消灭。
跟着来的另外两千余壮丁们一个个顿时傻眼了，刚才还是抓捕刺客，转眼间变成了杀官夺取城门。
这分明是造反的节奏啊！
然而，他们比较只是老百姓，尽管穿上了淮军士兵的一身皮，可没有任何战斗力。
很快，艾长志下令如狼似虎的沪军官兵们将这两千壮丁围了起来，全部缴械，没有一个人抵抗。
“开城门！举火放信号！”
吱嘎噶
城门打开，城头火把来回摇晃，接引城外沪军进城。
城外的陈亮看了看怀表，不多不少正好五分钟时间，山阳县城的南城门就被打开了，他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速度真他妈的痛快！”
“速度进城！”
“里面的兄弟们五分钟就夺下了城门，剩下的敌人如果半个小时内咱们还解决不了，全他妈给老子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第四镇官兵们一听他们师长的话，顿时嗷嗷叫起来，纷纷摆出一副坚决完成任务的表情。
与此同时，山阳县城守军赵字营和张字营这两座军营内，昨日被筛选加入赵字营和张字营的几百新兵当中，大部分都是沪军官兵们假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沪军官兵们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身强力壮呢，换了任何人来挑兵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跟艾长志的做法基本上类似，这些混入赵字营和张字营的沪军官兵们同样也在配合行动，他们在军营中到处放火杀人，制造混乱。
当城外沪军冲到军营外时，他们迅速配合，里应外合，夺取军营大门，将赵字营和张字营的淮军全部包围在军营里面。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淮军和沪军顿时激战起来。
只是淮军的前装滑膛火枪根本打不过沪军的后装线膛步枪，面对数千沪军的枪林弹雨，兵力和火力处于绝对弱势的淮军赵字营和张字营几千人马很快被消灭。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中间刨除沪军士兵从城外进入城内的跑步耗费时间，实际交战只有十几分钟而已。
与此同时，还有数千沪军兵分四路，分别往东门、西门、北门而去，另外一支五百人小队在参谋长海明泽亲自率领下，直奔胡雪岩的府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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