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灰色世界站着的那个人
短暂的、简单的一声嗡鸣，却将牧云的心抓了起来。他陡然望向一旁的行人，结果显而易见，同样没有人注意到这种奇异的声音。
牧云很想一笑而过，但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两次，他就不得不重视了。更何况在嗡鸣响起的同时，他的心脏会是一种如同即将爆炸的感觉。
这种夸张到极致的描述，牧云心底并没有任何打算否定的想法，因为事实便是如此，他的嘴脸都溢出了鲜血。
什么青楼，什么饭店，什么古玩市场，一切都化作了画面波动的远峰和金海。
捂住胸口的同时，牧云艰难的蹒跚到了一处暗巷，靠着墙壁滑坐下来。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那本《气海初窥》小册子，或许便是这一切的导火索，那其中的字迹蕴含着并非他所认知的这片世界的力量，将他体内某些蕴存着的特殊事物一起引了出来。
牧云咳出鲜血，用手捂住了嘴，神情反而变得冷静了起来，将目光放向了街头的繁华之上。
可惜令他绝望的是，灰色不断的爬了上来，在他眼中的世界里将繁华褪色，染成了绝望的废土。
“怎么回事！”
手掌不断的撕扯着胸口的衣服，牧云脸颊上滑落下道道冷汗，这时候他的眉心处一如反常，根本没有释放出从前那般沁人心脾的温暖金光。
阴暗的小巷子之中，牧云跪伏在阴影里，地上黑红的血液在他眼中呈现出透彻的灰色，仿佛一切都即将崩坏。
嗡鸣之声越来越刺耳。
牧云徒睁着空洞的双目，目眦欲裂，在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如同画卷一般晃动了起来，渐渐的变得虚无，然后又与脑海中另一个画面重叠——
一片废墟。
青楼的地方变成一摊碎砙，饭店也不复存在，城市的格局一样，但所有的行人都变成了血水，一切都在崩塌，最后变为了一片废土一般的地狱。
牧云无法再度冷静了，他伸出双手在阴森的空气中胡乱的抓舞着。
就在这时，牧云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左手的位置，他触碰到了一丝阻碍。
并非是碰到什么坚硬事物，而是一种如同丝绸又如同海水般柔和的阻挡。牧云的手便那般僵在空中，感受着指尖乃至整个手掌所受到的阻碍。
牧云出神的望着不费力气也能停格在空中的双手，喃喃道：“这是什么东西……”
看不见，摸不着，只是感觉到在阻碍自己，是一种力，一种飘然在空中的力。
周围的世界，依旧是灰色的废墟，从中不时的传出鬼哭狼嚎以及乌鸦嘶叫。但牧云仿佛置身于事外，眼中只剩下了左手的感受。
他心中已经有些念想了，很有可能，以及触及到了修行者所谓的神秘世界！
当然，牧云也只是猜测，且眼下的状况根本不容他想太多，他不知为何邑城忽然变为了废墟，也不知为何这一次眉间金色的印记没有拯救自己，现在牧云已经陷入到了一切皆是未知的恐怖局面之中。
嗡鸣声还在刺耳的持续着，同时让牧云的脑袋略微清醒了一些，他放下了左手，同时停止感受那神秘的力量，站起身来走出了小巷。
“这是……”
牧云脚掌踏碎了一块枯骨，他抬头，惊疑不定的望着天空，那里黑得看不见任何事物，连云层也隐匿了起来。
继续朝一个不明不白的方向走去，脚下血水弥漫四溢，世界是灰色，唯有牧云自身呈现出鲜艳的色彩。
最终，走了很远的距离，牧云停在了城墙前面，准确的说，是一堆巨大的碎石前面。
牧云心想，如果不是前面站了一个人，他或许还会继续走下去，走到那不可能存在的灰色世界的尽头。
就在邑城完好无损时城门的位置处，此时正站立着一道身影，不是怎么高大，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场。他不知道在此站了多久，牧云很远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他了。
就算对方极为诡异，但牧云还是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这是一片他所不知道的世界，但毕竟出现了人类，让人略感一丝亲切一丝安心。
于是牧云来到了男子的近前，尽量笑着轻声问道：“请问，这是何方？”
男子披着一身的麻布衣，黑色浓密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庞，看不出年岁。他听到了牧云的声音，脖子微微扭动到了一个角度，似乎头发后面的眼眸已经睁开，看着牧云。
牧云咽着口水，等待着对方。
“这是你的世界。”
过了许久，沙哑的声音传出，带着一丝虚妄。
但牧云不会去在意其他，只是惊异的道：“我的世界？您的意思是……”
那麻衣男子再度将头抬高了一些，似乎在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声音从头发后传了出来：“也可以说……是你创造的世界。你的心灵……你的记忆的倒映。同时，这里也是……”
他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最终沉默了下去，不愿再说。
但牧云不愿就此罢休，抱拳道：“前辈，照您这么说，那你是何人？”
“我？我是你。”
牧云一愣，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但麻衣男子便消失不见。
他古怪的喃喃着：“什么意思……莫非这里是我所开辟的小世界？开玩笑吧。”
牧云没有往外走，他感觉在麻衣男子消失之后，城外的空气就阴寒了数倍，仿佛可以化作无数的利刃刺穿自己。
于是他回头，朝城中走去。空中在这时候涌起了些许动静，牧云侧耳倾听，感觉像是雷鸣。
轰！
不远处光芒乍现，极为炫目耀眼，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火光，在极遥远的地方摇动着。
牧云很快便走到了离火光较近的城墙边上，向那里望去，只见火光之中竟然有万千人影晃动，似乎是发生了战争。
“杀——”
下一刹那，喊杀声震天，大地都是颤抖了起来，城外的火光之中成百上千的人马突然冲出，刀光剑影接连不断。
牧云想要赶紧躲藏，但这时候身边也突然有了嘈杂的声音，无数穿着盔甲的战士出现，他们站在本应该是城墙的巨大碎石上，手中拿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副舍生忘死的神情，杀气腾腾。
望着根本没有注意到牧云的战场，以及不时飞来，却又只是穿透过他身体的羽箭，他失神自语：“这是过去的战争吗……如今倒映出来了当时的情景。”
“可是方才那人不是说，这里是我所创造的世界吗？为何会有战争！”牧云不解的观察着两军交战。
忽然间，他发现了其中一方的盔甲印有乱云的印记。
牧云恍然：“大永王朝的亲卫吗……”
对于这些本不该出现在记忆力的场景，牧云自然不会多去深究，如今的他观望世界，仍然有无尽的未知等待发掘。
就在这时，牧云眉间金光突然闪烁起来，光辉迸发出来，照耀了整个空间。渐渐的，喊杀声消退了下去，灰色世界变得模糊了起来，最终归为黑暗。
……
……
“唔。”
牧云努力睁眼，眼前的事物一阵恍惚，他急忙定神，随后松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伸到面前的手，随即抬头望去，见到了手的主人，一个眯着眼微笑的青年人。
“齐天……”牧云咬牙道，他依旧觉得是对方给自己的那本《气海初窥》害得他经历了方才的事。
牧云正想接着抱怨，谁知齐天神情凝重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把住了几个穴位，然后闭目感受着什么。
过了半晌，齐天才缓缓睁眼，道：“你刚刚梦见什么了？”
“梦见？”牧云一愣，他在灰色世界里的感受完全是真实无比，让他觉得就是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于是问道：“我刚刚在睡觉？”
齐天点头：“准确的说……是昏迷吧。”
“这样啊。”牧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无语，他原本以为自己终究是接触到了那片神秘的领域，没想到只是梦一场。
齐天随后道：“不过，我感觉你踏过了一层门槛。”
“门槛？”
“对，准确的说，就是凡人与修行者的一层门槛。”齐天沉重的点头，此时他的手已经收回。
牧云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沉默片刻之后，突然笑道：“你可别再忽悠我了。”
“我可没在忽悠你！”叹了口气，齐天甩了甩衣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蔼可亲，随后道：“或许你的气海还没有被打通，但是你已经拥有了些许的神识。我不知为何你会突然觉醒，让我差点以为有哪个修士要打邑城的主意。”
听着齐天的抱怨，牧云捕捉到了什么，眼神光芒一闪问道：“你是修行者？”
齐天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见状，牧云几乎是将双眸瞪大到了极限，满脸渴望一览无余。
看着这个从小村庄里走出来的少年听到修士这副模样，齐天哭笑不得的耸了耸肩，然后问道：“你很想知道关于修行者的事？”
“还用问？”
“话说你竟然知道修行者？”
“书籍中偶然见到的。”
听后，齐天摇了摇头：“哎，书本害人啊！罢了，便给你说说吧，你那梦寐以求的修行者之事！”
（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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