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还不够好
苏小灿抬起自己胳膊,闻闻自己的腋下,示意苏小兰也过来闻闻。
苏小兰嫌弃地扭开了头。
苏小灿撇撇嘴:“你也知道嫌弃呀?!你说我能不着急洗澡吗?被打的那一天都沾了一身的汤汤水水,又在医院窝了两三天,今天又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都快发馊发臭了。我真这样了,你今晚肯跟我一个被窝?”
“你要跟我睡吗?”苏小兰扶着苏小灿坐在浴缸的边上,帮着她转身先放进一条好腿,把另外一条搭在边上,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才继续说道:“妈妈不是说怕我睡觉姿势不好,压住你的腿,才在他们那屋给我加了一张小床吗?现在你的腿更严重了,我可不敢跟你睡!”
苏小灿把自己淋湿了,用搓澡巾使劲地搓着,恨不得搓下一层皮,道:“你傻呀!能在她们那屋加张床,也在能在咱们这屋也加张床!今晚,让咱爸找人把这张床就给挪过来,把房间的那两个碍眼的单人沙发给我挪出去,我们的卧室又用不着那东西。”
苏小兰眼睛一亮,崇拜的看着苏小灿,兴奋地说道:“姐,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我早就不想跟着爸妈睡一个屋了,你是不是知道,咱爸那睡觉打的呼噜呀,能把我的耳朵都给震聋了,根本就睡不好觉。我跟咱妈说这事,她还要我忍一忍,太痛苦了!姐,还是你靠谱,你厉害!”
苏小灿扬扬下巴,不可一世地说道:“解救你,也不过是顺便的事情。我早就觉得我们姐妹两都长大了,不该睡一张床了,现在正好让我们都各自有一个私人空间。女孩子们,长大了,就要有个长大的样子!”
苏小兰听不懂苏小灿话中的所谓的“长大的样子”,但不妨碍她听明白了,苏小灿要分床睡,那是早就想好了,根本不是想把她从苏建国的呼噜声中解救出来。
苏小兰嘟囔着嘴,掬了一把水,就泼向了苏小灿。
苏小灿不客气地又泼了回去。
幸亏,苏小灿脚是崴了,并没有什么伤口,只要不是碰到骨头,就没有什么事,玩水,也不过是沾湿了石膏而已。
两姐妹叽叽喳喳地洗完了澡,才穿好衣服,就听到大门被敲的“咚咚”响。
苏小兰跟苏小灿吐了吐舌头,扔下才穿了一条裤腿的苏小灿就跑去开门了。
苏小灿气得直想骂娘,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靠着破旧的老橱柜,刚穿好,门帘就被掀了起来,苏建国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把狭窄的厨房挤得满满当当的。
苏小灿脸色不好地朝随后挤进来的苏小兰威胁地瞪了两眼。太惊险了,差一点,自己就要在自己老爸面前走光了,太考验人的心里承受能力了!
苏建国倒是没有察觉到苏小灿小女儿心思,再他的眼里,再大也是自己的闺女,更何况还是个没发育的小毛丫头。
苏建国看着厨房里乱七八糟的样子,如果是以前郑淑贤在的时候,早就黑了脸,认为都不干好事了,现在,却是另一番滋味,觉得自己亏欠了闺女们。
没有母亲在,两个孩子正艰难地学着长大,被迫地学着比同龄的孩子们更多的生活技能。
有时候,正是这种成长,才更加让做父母的感觉到心疼。
苏建国活了半辈子,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他还是苏小兰那么大的时候,就开始站在小凳子上,给弟弟妹妹做饭吃;等他到了苏小灿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偷偷地爬火车,在煤堆里睡着,跟人下河南倒卖东西。
他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肚子都吃不饱的时候都经历过了,为了吃饱穿暖,受得罪有多少,他都不记得了,都咬咬牙,坚持了下来,只流血,没有流过一滴泪。因为他知道他身上的责任,他是家中的老大,家里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跟本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帮助。
现在,家里的条件好了,住上了楼房,手里有了几个闲钱,拥有了他这辈子到现在为止,所认为的做好的生活。
可是,这两天,看着两个没娘的孩子,他是一再鼻头发酸,想流泪。
他深刻意识到了,一个完整而和谐的家庭,对孩子们成长的重要性。他现在做的还不够,还不够好。
苏建国借着转身的功夫,偷偷抹了抹眼角的几滴泪花,背对着孩子们,说道:“好了,厨房这么乱,我来收拾就好了!你们俩快去把头发擦干了,我收拾了这一摊子,咱们就准备开饭!今天晚上是馒头加菜,我偷偷让厨师给咱们吵了一个土豆丝和辣白菜,算你们有口福了!”
姐妹俩忙活了一天,中午又没有吃好饭,现在听说能好好地吃一顿了,立刻肚子都自发地“咕咕”叫了起来。
姐妹俩相视地笑了笑,姐姐拄着拐杖,妹妹搀扶着姐姐,一瘸一拐地到院子里互相擦头发去了。
饭后,苏小灿跟苏建国说了一下,把苏小兰的小床搬到姐妹俩以前住的那个屋。
苏建国二话不说,收拾了碗筷,就找了邻居,鼓捣了半个小时,把小床给挪了地方。
两姐妹的小床中间,让一个宽大的大衣柜隔开,算是,彼此都有了一个小一些的空间。苏小兰住外面,苏小灿住在里面面,还放着一套升降座椅。
苏建国家住的这排房子,是一行十来家的前后牌坊,房子坐北朝南,东西两边都是路。西边的这个屋,正好有两个门,两个窗户。
一个门在东面的墙中央,可以进到三间的客厅,一个门在南边的墙角,可以通院子。
外墙上有一个高一点的大窗户,正好被衣柜隔在了里面。在里面,还有一个大窗户,是对着院子。
姐妹俩一人一个小空间,正好一个空间一个门一个窗,都挺亮堂和宽敞的。
苏小兰看到自己算是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兴奋地在床上直打滚,连爱看的电视剧时间到了,都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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