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们都是罪人
江心的心跳还在继续,至少人没死。齐狼松了口气,望着外面的人,很感兴趣:“你竟然没有心跳。”
“怎么可能?”
心脏不跳,就无法泵血,各大器官组织没有活血供应,身体机能会直接进入最深层次的休眠。齐狼每次换血,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他更清楚,心脏对人维持正常的生命体征多么重要。
对面便是一个没有心跳的活生生的人!
齐狼心如电转,看到了续命的曙光。不管这个夕夜身上有什么奥秘,解开它,或许就可以让自己……活下去。
“心跳?呵!”夕夜招招手,“你出来,我就告诉你。”
齐狼看看四周,不知道夕夜在怕什么,也招了招手,面色古怪地笑着说:“你进来。”
“哼!”
夕夜冷哼一声,退出去,安静地等在门外。
“又是研究院,很好。”
迄今为止,只有研究院的人能让齐狼感受到什么是战斗,那种生死之间的死搏让他着迷。加上心脏的隐患,让他更想把夕夜捉住。
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必须把握住!
锋利的双爪从指尖弹出,肘部一动,五指猛地弹出,这一次他不再吝啬力量。
所以,磁石墙壁裂了!
金属块被他扯下来!
房子,也塌了!
轰隆!
支撑的墙壁本就少了一面,又被一爪子砸刀一面,天花板咯吱咯吱怪响,碎石、断瓦哗啦啦坠落。
愈发狭小的昏暗房间里,弥漫的尘土更多。
屋外,夕夜谨慎地退后了好几步,冷冷地看着。他不明白齐狼既然是个侦探,为什么还要把现场毁掉。更不明白,齐狼徒费心力,在他面前暴露力量强大这一底牌有何作用。
夕夜确信齐狼不清楚自己的底牌,所以并不担心齐狼看出了什么。同时,他也确信,自己对齐狼的理解比齐狼所认为的要多。他在武城可是有同伴的。
屋内,齐狼敏捷如风,冲到另一面墙,故技重施,用力扯下第二块金属。
轰!
第三面墙也在可怕的力量下,土崩瓦解!
房子如同被抽掉筋骨的龙,变成翻不起浪花的小蚯蚓,片刻间被打回原形。
轰隆隆!轰隆隆!
烟尘席卷,化作一道道尘浪。
被废墟掩埋的前一瞬,齐狼冲了出来,随手扔出两个合在一起的金属块。
面向屋子的夕夜倒退,身形飘摇。
他的身体以腰部为界,下.半.身在后,上身在前,感觉随时会往前栽倒,可他仍旧后退,速度还很快。像是一只怪异的幽灵,更像摇曳的鬼火,让人捉摸不定。
那样的动作,常人是做不出来的,齐狼硬要去学,速度绝对会很慢,还会得腰肌劳损。因为,那是不符合常理的移动方式。
看你怎么挡?
没有心跳的敌人,还有着如此怪异的行为方式,齐狼很感兴趣,所以扔出金属块,想试探试探。
夕夜没有惊慌,只是在退后中悠闲地抬起了双手,掌心对准金属块。
两只手有着微黄、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表层光滑,晶莹剔透。
如此完美的皮肤,似乎不像是人能长出来的,也许只有在实验室的培养皿中才会出现。
没错,皮肤就是假的!
咔!咔!
双手掌心迅速开裂,露出两个黑洞.洞的小圆孔。
夕夜看着似要往前扑倒的身体刹住,咔嚓两声,双脚不知道使了什么邪术,硬生生把斜向前的身体稳住。
下一瞬间,双掌圆孔内寒芒喷涌!
两手的角度有细微不同,一只朝下一点,对着金属块,另一只正对齐狼的面门。
本想跟着金属块杀上去的齐狼警惕地往旁边一躲,凭借对身体的卓越控制,卸掉前冲的力道,躲开了一部分寒芒的攻击,转向门外地上昏死的江心,一把捞起来,冲向侧后方的巷子。
齐狼不是想跑,这里总归太靠近马路,不太适合染血,更不适合杀人。今天还是先战略转移吧!
何况手上还有个江心,夕夜是不可能和六爷、萝卜北风那样,有着很好的职业操守的,
两人打起来,江心不小心被弄死了咋整?
这很简单就能推断出来。能找到自己,夕夜一定是从六爷口中得知的,六爷那么恨他,为什么没跟过来?
六爷已经被夕夜被控制住,现在极有可能死了。这样想想,齐狼还有点愧疚,研究院讲诚信的人不多,偏偏被他杀了两个。
叮叮叮叮叮!
寒芒撞在金属块上,发出一声声清脆密集的鸣响。
夕夜正要追上去,眼前的金属块被冲击得晃了晃,轻.颤一下,一分为二,砸过来。
钢针是不可能把金属块切断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飞过来的玩意……也是暗器。
两个金属块之间有一根铁丝,一根与他的钢针硬度、韧性相差无几的杀人利器。
夕夜不再攻击,也懒得躲闪,有点无聊地站在那,望着躲进黑巷里的齐狼,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妮子什么都不愿意说,让他费了好大劲才挖出点信息,结果,就是这么个废物一样的敌人?
武城驻点,果然该换人了。
铁丝近身,切向夕夜的脖子。
先是皮肤,再那微微鼓起的喉结、内部的软骨……他会被一根铁丝斩首。铁丝上还挂着的碎肉末证明了自身的锋锐。
可惜,那没有发生!
嗤!
一道刺耳又绵长的金属摩擦声在夕夜脖间响起。
光滑无暇的颈部皮肤在铁丝面前,犹如新鲜的嫩豆腐,啵地一下,绽开。皮肤底下,银白色的金属泛着亮光,诡异、森冷。
夕夜,研究院夕夜,他根本不是人。
“北风和萝卜竟然被这种货色弄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今天先留你一命,下次再好好陪你玩。”
夕夜把挂在脖子上犹在晃动的两个金属块扯下来,拎着中间的铁丝轮了几圈,往远处一扔。
蓬!
几十米外,隐在路灯阴影下的垃圾桶爆裂,垃圾散落一地,金属块趴在其中,与吃剩的鱼骨、烂菜叶子混在一起,很不起眼。
夕夜走了,他不想让人生中仅有的乐趣太快消失,所以没有立刻杀死齐狼。
作为研究院里出山的前辈,他太强了,心里很苦恼。不管什么对手,都弱得要死,连个挣扎久一点的都没有,齐狼应该是个例外,可得好好保护着,慢慢玩。
巷子里,齐狼听到那声金属摩擦声,有点发怵。
夕夜走了,来无影,去无踪。感觉只是偶遇齐狼,顺便打个招呼一样,哪有什么杀气。
可这个招呼打的……真恐怖!
“啊!”放下江心,对着她的心口轻轻拍了拍,江心一个喘气,醒过来。
江心一睁眼,就看到齐狼在抚摸.他那全是伤疤的上半身,温柔得好似抚摸光溜溜躺在床.上的情人,当然,这只是一种比喻,江心没有脑补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齐狼,你在干什么?”
“我在拔针!”
齐狼头也不抬,修长的双指捏住皮肤,一次次往外拽,每一次都能带出一条鲜红的血肉丝儿,和一根略带弧度,顶端有尖钩的钢针。
可见的,齐狼胸口出现一个个血点,浓稠的血缓慢地渗出。
夕夜,很可怕!
齐狼刚才已经足够小心,躲闪速度非常快,还是没有完全躲开激射而来的钢针,这玩意的速度太吓人了,下一次再遇上,齐狼仍然没有足够的把握应付。
除非,整体素质上变得更强。吸收血液可以帮他做到这一点,只是代价会很沉重,除了增加寿命的消耗外,随机性地减少某一专项能力更是霸道无情。
看着身上被钢针勾出来的粘.稠血滴,齐狼意识到,又该补充鲜血了。
这一次,他又会丧失什么呢?
“齐狼,谢谢你。”江心犹豫了一下,轻轻抱住齐狼。刚才看到一道黑影出现在面前,她都感觉自己要死了,没想到还能醒过来,齐狼又一次救了她,尽管,遭受生命危险也是齐狼的‘功劳’。
江心早就做出选择,因为离齐狼太近而死掉,她不会遗憾,被齐狼救下来,她反而会感激。以前的江心是很怕死的,甚至连夜里刮大风都会吓得躲在被子里不敢动弹。
为什么会发生这些改变?
江心很清楚,武城是个人间地狱,这里的人都有罪,都该死。死是应该的,死前是不是该做点什么?遇到齐狼后,江心看清了自己的路,她愿意靠近齐狼,与危险为伍,愿意被齐狼救。
也愿意……拯救齐狼。武城的罪人里,只有齐狼让她感觉可怜。
齐狼的鼻尖泛着温热的淡淡香气,眼神向下一瞥,有淡青色的血管隐在皮肤下,里面涌动着甘美的物质。
“想喝就喝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齐狼挣脱江心的怀抱,把脑袋里的欲望驱赶开。
不喝,就是不答应,什么事都不答应。明明认识不久,齐狼却有点习惯江心在身边的感觉,这种感觉太危险,饮鸩止渴,还甘之如饴。
“两个警员去哪了?”齐狼把思维拉回案件上。
江心望着齐狼的眼睛,摇摇头,她让两人去旁边待会儿,这都多久了还没见人影。
“跟我来!”齐狼避开江心的目光,耳朵听到不寻常的动静,离这里不远,有点混乱,有点熟悉,还特别嘈杂,舔舔嘴唇,兴奋地向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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