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悲惨的过去,算账
苏明玉对老蒙忠心耿耿,不会怀疑,但是周辰觉得他有必要为苏明玉防一手。
只是他说了这么多,苏明玉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劝他不要想那么多,商场上的事情,交给她处理就行了。
周辰知道苏明玉是不想让他费心,也只能暗自叹息,不再多说,但私下里却决定,有机会的话,要跟柳青好好聊聊。
柳青这个人平时看着不靠谱,但是对苏明玉绝对是掏心掏肺,值得信任。
第二天是休息日,一大早周辰就和苏明玉前往了苏家老宅,这次是周辰开的车。
走进胡同,一大团记忆就浮现在周辰的脑海里,这是‘他’小时候的记忆。
“这是你十年来头一次回来,有什么感觉?”苏明玉对周辰问道。
周辰看着这里的一切,觉得十分陌生。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熟悉,但同样也很陌生。”
到了苏家老宅后,发现苏大强和苏明成夫妻俩都已经到了,正坐在那里等着他们。
苏明成和朱丽坐在一起,苏大强独自一人坐在墙边。
周辰走进屋里坐了下来,苏明玉则是走到房间门口,对苏大强问道:“爸,我和明扬回来了,有什么事,您就说吧。”
苏大强神情木然,双手不安分的搓着自己的大腿,并没有回答。
“爸,你若是不说,我跟明扬就走了啊。”
苏大强赶紧开口:“明玉。”
“明玉,明扬,你们大哥那里我是去不了了,你们二哥和二嫂,还有我,就想跟你们商量商量,我以后住在哪里,还有养老和赡养费的问题,你们就坐在这里说说怎么办吧。”
周辰没有吱声,因为在来的路上,明玉就已经跟他说了,今天的事情她来处理,让他不要随便答应苏大强什么。
苏明玉笑道:“爸,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得看您自己啊,就我看来,你目前有四个选择。”
苏大强一听,顿时心中一喜,“有四个选择?”
“对啊,第一个就是之前说的,去我那,跟我和明扬住。”
“不去。”苏大强毫不迟疑的拒绝了。
“行,那就说第二个和第三个,其实这两个选择都差不多,一个就是,去我在城外的那套房子住,我给你找保姆,保姆费算我的。”
“还是不去。”苏大强又是拒绝。
苏明玉笑了:“爸,看您这么不想跟我住,也不想住我的房子,看来是没有忘记我们当年定下的协议啊,行吧,那我就继续说其他选择……”
“等等。”
假装看报纸的苏明成忽然开口打断,“你说的那什么协议,是什么意思?是你跟爸妈立的吗?”
苏明玉嘴角露出了讽刺的笑容:“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啊。”
“我们不知道,苏明玉,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聊一下爸以后的赡养问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东拉西扯的。”
苏明成一开口,旁边的朱丽也是赞同的说道:“没错,明玉,明扬,今天我们大家坐在一起,就是要说爸的赡养问题,既然你说这个协议跟今天的主题有关,那就应该说出来,让我们知道。”
“二嫂说的有道理,明扬,你觉得呢?”
“我无所谓,反正都是陈年旧事,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周辰确实是无所谓,连坐牢这种事情都被亲戚朋友知道了,小时候的那些事情,确实算不得什么。
苏明玉又对苏大强问:“爸,你也没意见吧?”
苏大强默不作声,习惯性装死。
这种场景苏明玉已经见到过无数次,所以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走到周辰旁边坐下,对朱丽说起了往事。
“是这样的,二嫂,当初呢,这套老房子上下楼都是属于我们家的,楼下是爸妈住,楼上是我们兄弟姐妹四个住。”
“大哥一间,苏明成一间,我和明扬一间,其实一开始也没问题,只是后来我和明扬都大了,二嫂你也知道,男孩和女孩大了之后,就不太适合住在一个房间了,对吧。”
朱丽点点头,这是基本的常识,就算是再亲的姐弟,大了之后也不能还住在一个房间。
“五年级的时候吧,明扬为了照顾我,就想去跟大哥和苏明成住,呵呵,也是好笑,本来决定是要跟苏明成住一个房间的,可是苏明成死活不答应,甚至把明扬的东西都丢了出去,也不让明扬进门,反正就是不让明扬在他的房间住。”
“苏明成,我说的是实话吧?”
苏明成脸色难看,并没有反驳。
这让坐在旁边的朱丽脸色也同样变得很难看,她没想到苏明成竟然这么对待亲弟弟。
“苏明成不让住,爸妈也没办法,只能把明扬安排到大哥的房间,可明扬跟大哥住了不到一个星期,大哥就说明扬影响他学习,然后把明扬赶了出来;
可即便是如此,明扬为了我好,也不愿意跟我住一个房间,但我不可能看着明扬没地方睡,所以强拉着他又回了我们的房间。”
“这样一住又是三年,直到初三的时候,明扬为了不让我尴尬,就选择了住校。”
“再后来,我跟明扬中考那年,家里穷,爸妈就决定让让我放弃读高中,去学护士,我不愿意,就大吵了一架;后来明扬主动选择了去念职校,把读高中的机会让给了我。”
“我念高中的时候,家里为了送大哥去美利坚留学,卖掉了楼上的一间房,后来苏明成要工作,又卖掉了一间房,以至于我的房间没有了,只能跟爸妈挤在一个房间睡。”
“明扬在职校的时候,把省下的生活费都给我买了教参和生活用品,在我高三那年,知道家里不愿意让我考水木大学,回来跟爸妈大吵了一架,然后还安慰我,说他要赚钱帮我考水木大学。”
“事实上,他确实赚到了钱,那半年可以说是我活了十八年以来,最有钱的一段时间,我有了钱买想要的书,有了钱上补习班,也有底气不靠爸妈,也能自信的考上水木大学。”
听着苏明玉的述说,朱丽只觉得嗓子很难受,眼睛也是有点酸涩,仿佛有东西要流下来。
之前受到苏明成的影响,她对苏明玉和周辰的印象并不好,觉得他们太不近人情,更是对坐过牢的周辰,充满了反感。
可是听到他们姐弟的故事,竟让她无比的震撼和愧疚,比起周辰,她的丈夫苏明成,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比起苏明成和大哥苏明成,周辰和苏明玉才是真正的亲姐弟。
别说是朱丽了,就算是当事人苏明玉,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有些哽咽,回想起当年,她觉得亏欠弟弟太多了。
“好日子注定是长久不了的,就在那年高考前夕,明扬在酒吧工作的时候,跟他一起打工的同学被人欺负,他去打抱不平,跟客人打了起来,把人打成了重伤。”
“呵呵,说起来也好笑,出事之后,他的同学就消失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明扬,使得明扬被派出所抓了起来;受伤的那个人想要私下调解,条件就是我们家给够赔偿。”
“最好笑的事情发生了,爸妈在知道需要花费好几万的赔偿款后,竟然拒绝支付,甚至都没有去派出所看望过明扬一眼;没办法,为了救明扬,我去找亲戚借钱,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借给我,因为爸妈早就打过招呼,说如果亲戚借钱的话,他们是不会帮着还的。”
“亲生儿子被抓,亲生父母竟然不想着救人,反而是阻止我去救人,是不是很好笑?
说真的,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天都塌了,我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明扬,甚至那一刻我都想着干脆跟明扬一起死了算了,反正除了我们彼此之外,也没有别人关心我们,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可那也只是想想,事实上我是没有那个勇气的,明扬被关在看守所,判刑也是需要时间,如果没有在判刑之前救出明扬,他就真的会坐牢,我没办法,只能回来求爸妈。”
“最后,我放弃了考水木大学,答应了去上妈给我安排的免费师范学校,并且以个人的名义向他们借款,保证以后会双倍偿还,最后他们才愿意出钱去救明扬。”
“明扬被救出来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独自离开去打工了,而我,也是在念大学的期间做兼职,我们两个人,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还清了那笔钱。”
“而就在还清那笔钱之后,我就跟爸妈划清了界限,签下了协议,大概的意思就是,他们以后老死,也不需要我给他们养老送终,从此以后,苏家的事情和我也再没有半点关系。”
苏明玉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对朱丽说道:“对了,二嫂,当初我和明扬还钱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和苏明成刚好要结婚,说不定那笔钱正好就派上了用场。”
朱丽忽然感觉到一阵阵恶心,想到自己和苏明成结婚所用的钱,竟然是用这种方式得到的,她真的是要疯了。
苏明成愤怒的低吼:“苏明玉,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说的,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妈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是最善良和蔼的,绝对不可能做出苏明玉所说的那些事情,绝不可能。
苏明玉冷笑道:“是不是,不是你说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爸。”
苏明成顿时激动的看向了苏大强:“爸,你来说。”
苏大强还是不吱声,仿佛刚刚苏明玉所说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见苏大强不说话,苏明成气的不轻,愤怒的冲着苏大强大吼。
“爸,你说话啊,你不能任由苏明玉这么诬陷你和妈,你说话啊。”
“苏明成,你给我闭嘴。”
本就羞愧难当的朱丽,见苏明成竟然还在逼迫苏大强,愤怒的冲着他大吼。
“丽丽,我……”
“别说了,我让你别逼爸了。”
朱丽从没觉得自己这么丢脸过,越想越觉得恶心难受,她总算知道苏明玉和周辰为什么这么对苏明成,为什么会对苏家这么冷淡,原来其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隐秘。
苏明成被朱丽呵斥后,虽然没有再逼迫苏大强,但还是不信的摇头。
“不可能,妈绝对不会是那种人,绝对不可能……”
苏明玉再次说道:“二嫂,如果你们还是不信的话,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我所说的话,我爸这个人最喜欢记账,已经记了几十年,他有好几个账本,家里的每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明玉,你是有病吧,刚刚说妈的不是,现在又说账本,你到底几个意思?你不想赡养爸就直说,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苏明成愤怒的冲着苏明玉大喝。
听到这里,周辰有点不耐烦的对苏大强说道:“爸,别耽搁了,把你的账本拿出来吧,闹成这样,总该要有个结果。”
苏大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进里屋把账本拿了出来。
账本有很多,其中苏明哲,苏明玉和周辰的一共就只有一本,而苏明成则是由七八本之多。
朱丽拿了周辰和苏明玉的账本,苏明成拿了苏明哲的账本,苏明玉拿了苏明成的账本。
周辰也是好奇的拿了一本苏明成的账本看了看,但只是看了几页之后,就没兴趣了。
虽然他也不齿苏明成的啃老,但正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母亲愿意把钱给苏明成,其他人确实也没有办法,更不好说什么,因为这些钱都是他们老两口自己赚的,他们有资格决定怎么使用。
反而是苏大强的这种行为,更让人无语。
你要是不愿意给,你可以当时就说,而不是偷偷摸摸的记账,记账的目的是什么?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有这么个父亲和这么个啃老的儿子,那就更理不清了。
当朱丽把账本都算清后,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兄弟姐妹四个,最小的弟弟花费的钱反而是最少的,甚至其他三个人的花费加起来,都没有苏明成一个人多。
最后的结果也不用说什么了,自尊心极强的朱丽,在看完账本后,羞愧难当,做出了以后由他们来赡养苏大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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