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节 尘埃
“吼……昂……昂……”如雷在耳,经久不绝。
骆云腾笑了,开怀大笑。笑声传至林中。
他抬手触摸眼眶。笑得更大声。泪珠,不停地滑落脸庞。
林间。
“请便!”十三礼貌的让开。
“一个小小的突破,笑成这副模样,傻男人。”行进间,黑五嘟囔着,嘴角微扯,情绪低落。
“是喜是悲,谁能说得清。山雨欲来风满楼。唉,又要忙活咯。”十三叹了口气,整了整衣襟。眼神犀利,怒视前方。
十三动了。身影瞬间模糊。前进路上,留下无数残影。十三战意攀升,开战!
骆云腾止住了笑,屋内的吼声也停止。
风吹云动,树叶作响。远方有人来,来者不善。
黑五到。
骆云腾背过身去。
“你知道我是谁。”黑五道。
“不知道。”骆云腾擦去泪水,镇定自若。
“原来你知道!”黑五有些失望。
“不知道。”骆云腾一口咬定。
“我等了你很久。”
“不用等了。”骆云腾很是坚决。
“我愿意等。”黑五柔声说道。
骆云腾不语。
“那个人,已经死了。”黑五的声音,透露着委屈与嫉妒。
“不关你的事。”
“她都死了。你为什么不接受我!”黑五大声喊道。
“身体死了,灵魂在我心里。你我,人魔有别。”骆云腾声音沙哑。
屋内。华婉芳,一动不动。已然突破。周身青气环绕,玄妙无比。
脑子里,多了些记忆。断断续续,不完整。只有一些片段,还算清晰。那些片段,关于骆云腾。
那是年少的骆云腾,青衣飘飘,英俊不凡。
场景很是熟悉。就是此处。
少年骆云腾,总喜欢坐在山林出入口发呆。
夕阳落下,有人走来。青衣飘飘,长发垂肩。
骆云腾欢快的站起来:师姐,你回来啦!
师姐:嗯!回来了。
骆云腾:我饿了。
师姐:好好好,师姐给你做饭。
骆云腾:师姐真好!
华婉芳,看不清师姐的模样。模糊,发亮,文静,仙女一般,着实让人嫉妒。她像个局外人,欣赏着生动的画面。
片段戛然而止。又一段记忆被打开。
林间。骆云腾与师姐比试。招式华丽,攻击频繁,剑气连断几树。
师姐更是了得。飘飘然,未曾出手,尽数躲过。
骆云腾气呼呼的扔掉了手中剑:不打了,反正也打不着。
师姐:有进步,继续努力。
骆云腾:努力有什么用?我每天刻苦修炼,不及你万分之一。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我最没用了。
师姐:乖。听话。打不过,就更需要努力啦。不努力,就没有希望。努力了,就有无限希望。
骆云腾:师姐,你长得漂亮,我没话说。可你每次安慰我,都是这句话,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骗子!
师姐:好啦!师姐是骗子。你可不可以原谅师姐?
骆云腾:不原谅。坏师姐。
师姐:今晚红烧排骨,猪肉炖粉条,红烧……
骆云腾:师姐,你好美。
师姐:地球人都知道,还用你说。我看你啊,眼里只有好吃的,哪有我这个师姐。
骆云腾:我骆云腾对天发誓,师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子。我只喜欢师姐。要是我喜欢别的女子,就让……
师姐:闭嘴。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我去做饭。你继续修炼。
骆云腾开心的回应,捡起剑,大开大合。
师姐满意的点了点头。
画面再次中断。陷入黑暗。
当光亮照射眼帘。华婉芳醒了。眼前是担惊受怕的骆云腾。此时的骆云腾,更加英俊挺拔。
骆云腾:师姐,没事吧。
华婉芳:没事。
华婉芳这才发现。她成了师姐。由旁观者变成了故事的主角。困在了师姐的躯壳。所做所说,全不由自己。她能感受到身上的痛楚,师姐受了伤!
骆云腾:师姐,让我来吧。
华婉芳:住手。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
骆云腾:此魔突然现身,魔力滔天。我若苟活,师姐你就活不成。
华婉芳:我说了,这是我的事情。
骆云腾:师姐,别犹豫了。牺牲我一个,救活亿万人。这笔买卖,划算。
华婉芳:人人平等。没有谁的生命更珍贵。没有值得不值得。你在师姐心里,比谁都珍贵。
骆云腾:师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华婉芳:师姐今天教你个绝招。
骆云腾:不可。师姐……师姐你给我松开。
华婉芳:这是心锁。真气入体,若还对我有一丝执念,我便能定住你。
骆云腾:你千万不能用绝招。会死的。大不了我们躲一躲。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华婉芳:要躲你去躲,我不躲。
骆云腾:不值得。师姐,不要傻了。我们躲起来,等大家到齐了,再灭了它。
华婉芳:你可以躲,我不能躲。这是我的使命。
画面迅速缩小,华婉芳又成了局外人。
远处有一头巨大魔兽。师姐孤身一人迎了上去。与巨大的魔兽身体相比,师姐就像是渺小的蚂蚁。
不知道师姐用了什么办法,巨兽大吼一声,越变越小,尔后消失不见。
画面又断了。
又一片段展开,师姐在做饭。
骆云腾痴痴的看着师姐。
当红烧肉做好后,师姐朝着骆云腾挥了挥手:云腾,师姐一直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只怕你到时候,认不出我了哟。
骆云腾正要回应。师姐碎裂,闪耀着星光,化作了万千尘埃。被神奇的阵风,卷入空中,飘散而去。
骆云腾并不意外。怔怔的望着天空。很久很久。
画面再次断了。
再次明亮。伴随着婴儿的啼哭。
骆云腾给了孩子父母一笔钱。带走了女婴。
画面飞速推进。女婴慢慢长大。华婉芳赫然发现,女婴,就是她自己。
看着属于自己的记性,如影片般播放。她满心欢喜。
那些她早已忘掉的童年,骆云腾亦父亦母的付出。
她害羞起来。画面转到骆云腾偷看她洗澡。
躲在一旁的骆云腾嘴中嘟囔着什么,无从知晓。眼里流露出不一样的光彩。没有一丝一毫的色欲之心。
华婉芳不经意间,看见了露出踪迹,还在发呆自言自语的骆云腾。
画面再次一转。骆云腾还是在偷看别人洗澡。湖中洗澡的,是师姐。她发觉了骆云腾的偷窥。立即控水成龙,冲向骆云腾。年少的云腾,坐上了水龙快车,倒飞离去。
华婉芳看清了师姐的模样。受到了一丝惊吓。师姐长的,跟她一模一样。她顿时看清了先前没看清的东西。那段记忆片刻,瞬间出现,被放大。偷看她洗澡的骆云腾,嘀咕时的口型:她跟师姐一模一样,为什么不控水惩罚我?难道只是长得像?师姐,你还是骗了我!师姐,不在了!不会的,不会的。师门还在,师姐一定在。
片段消失。画面再现,她又成了师姐。
师姐呐呐自语:神形俱灭,化作尘埃。万物可融,记忆再生。花非花,梦非梦,只道人间无限好,正气长存。
画面乍断。华婉芳真正醒来。
她琢磨着师姐的话。还没琢磨出什么玄机,便被黑五骆云腾的对话打断。
“说什么人魔有别,伪君子。”黑五嘲笑道。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骆云腾懒得理会。
“我要你做我的男人。”黑五大大咧咧,毫不掩饰。
“请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不可能。”骆云腾很是头疼。
“你不是说,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嘛!刚说过的话就忘了?”黑五咄咄逼人。
“随你。”骆云腾说完这话,便打算沉默。
“你是不是怕我。”
“还是怕另一个我。”
“你知道我是谁,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如果没有我,你早死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人魔有别?真是笑话。没有你们人类,怎么会有我。”
“你就是害怕。怕另一个我。”
“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保证另一个我,不会出现。”
“就是因为你对我爱理不理,他才会出现。”
“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那么一点点的机会。”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再跟他们同流合污。”
“我会学着做善事。我会试着帮助人类。”
“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华婉芳本打算看看,黑五这小妮子,到底有多不要脸。谁知对方,越来越过分。不仅自言自语,还示弱扮委屈。这忒么胆大包天,到老娘的地盘抢男人。给你脸了?
“他不会喜欢你的。”推开门,华婉芳面无表情的说道。
骆云腾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抬头看向天,一言不发。
“哦。难道骆云腾会喜欢你?”黑五拉长了声音,很是不屑。
“当然喜欢我。他爱我爱得发狂。”华婉芳不客气道。
骆云腾把脸别到看不见两人的地方,满脸通红。
“不要脸。”黑五气得张口就骂。
“做师父的,爱护徒弟怎么了?”华婉芳被师父的举动,逗乐了。说话的时候,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敢耍本皇。”黑五的语气忽然变成了男声,生硬,冷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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