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传云见
湖北武汉,鸭脖灭杀王。这并不是他的唯一称号。
这位小哥哥,吃鸭脖的速度,实在是快。同学们送了“鸭脖灭杀王”的称号给他。实至名归。以风卷残云之势,快速消耗着五十根鸭脖。超级辣,俗称bt辣。别人十五根,他五十根。鸭脖啃的干干净净,吝啬至极。
传云见,96年的孩子,沉默少语,喜欢呆在人群里,不喜交往。嘈杂的环境里,让人倍感舒心。
天生聪慧,六岁读书。九年后又三年,考上南京一所大学。同学们时常嘲笑他“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你的“千军万马”呢?
“我叫传云xian。”在纠正了无数次以后,他不再争辩。如果有一个明星能让他憎恨的话,那一定是周星驰。
宿舍的室友,亲切的称他为大鼻子。
也有推崇男女平等,自由恋爱的女生们,对他投来灼热的目光。
大一的时候,他躲躲闪闪。父母有八个孩子。他是最小的那个。他认为,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情情爱爱的,等工作了再说。
直到大二时,在图书馆的某个地方,遇见了那个她。一眼动心,好似前世不了情,今世初相见。
所有故事的开端,都是美好的。却有些故事的开端,便是结局。在一眼动心后的几秒里,出现了她的他,他俩如胶似漆。
在默默心伤了一年之后,“大鼻子”横空出世。他一年交往了十几个女友。无聊人做无聊事,总有人,喜好为校中帅哥美女排名。幸运或是不幸,他十几个女友里,半数都在美女榜前十。
全校男生无不感叹:“小眼睛的男人,居然会这么受欢迎。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有女友多人,终究有人怀了孕。本来,你好我好,分手堕胎不吵闹。女友偏偏不依,说是要生下来。传云见急了。可女友说了:“我会办理退学,我不要你负责。孩子我自己带,自己养。”甚至连她自己的爹妈,都不反对。
校方也毫无办法。又不是封建社会,双方家长挺开放。很奇葩的是,女方家长,也同意了将孩子生下来。此事得过且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作罢。
校方作罢,不代表学生们不作声。从此,传云见又背上了“渣男”的称号。一些人也找过他麻烦。自恃大三一霸的男子,耳朵被他咬伤。双方家长校园对峙。大三一霸的家长一看对方来了这么多人,心里也没底。传云见家里来了五十人。大伯夫妇,八个儿子。二伯夫妇,四男四女。三伯夫妇,六女两男。四伯夫妇,七女一男。传云见家,七女一男。也不对,四伯家大概是八女。那个号称是他堂哥的家伙,那么娘。
他爸最小,跟兄长们,是罕见的五胞胎。同气连枝,一致对外。对方心里发怵,惹上这样的大家族,关键自己还不占理。最后,大伯硬是将一千块钱,塞到对方手里:“医药费拿去。处分什么的,校长你公事公办就行。但不要有失偏颇!”
从此,他又多了一个称号,来自种猪家族的“种公子”。
既然女友的孩子不肯打掉,现任女友,主动跟他分手。没有任何女人,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也有女人愿意与他交往,且表露心声:“只爱,不入心。”
他并没有明确的拒绝。偶尔也会出去走走,与佳人共度。不过,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没有爱的交往里,都是乏味。偷鸡摸狗的事情,总在一时的刺激里,失去原有的欢快。他更希望,光明正大的交往。不愿被当作排忧解难的小工具。
大四来临,他不再交女友。作为学生,他以中等偏上的成绩毕了业。这次回来,正是拿毕业证书。
在与室友重温了当年的“鸭脖大赛”后,他拿走了桌上的钱。他以一敌三,完胜。若不是那个耿耿于怀的“大三一霸”想来报一箭之仇,唆使大家下了赌注。传云见,也不能白捡这几千块钱。
他抱了抱“大三学霸”,跟室友告别。一群大男生,双眼噙着泪,渐行渐远。
“那么现在,我宣布,你长大了。”刚回到家乡,还没进门,就听见大伯扯着嗓子大喊。随后,满院子的鞭炮,各家兄弟姐妹敲锣打鼓,男长辈们,坐在早就准备好的太师椅上,以各种嚣张的姿势,看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传云见。
“小见见。额,你爸这名字取的,每次我喊你,都觉得你特别贱。”大伯调侃着,语调缓慢,不急不躁。
传云见听着,心里默念:“宝宝心里苦,可宝宝就是不说。”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长辈,注意礼节。”二伯伸着花臂,数落着小见见。
“好啦!言归正传。额……”大伯略微停顿,似有一些不忍。
“还是我来吧。”传云见他爸,传千秋开口道。
“两条路给你选。一条,立马跟你孩子的妈,结婚……”此时,屋里出来了一位抱着孩子的女子。正是那位退学的女友。
“我选第二条。”传云见毫不犹豫。
“第二条?你确定?”
“确定!”
“第二条就是……你他娘的,马不停蹄的给我滚。一年之内不许回来,在外面自生自灭。一年之后,再马不停蹄的给我滚回来。敢不回来,我们让你感受下,什么叫群殴。”
“不要问为什么,这是我们做长辈的决定。你没资格反抗。”大伯说道。
“我妈,怎么说?”
“儿子大了不由娘。”传千秋冷哼道。
“好。”说完扭头就要走。思考着自己身上这点钱,还够吃几天。凭着大学文凭,能不能找到一个好工作。在外工作,还得租房。要不要扮两天乞丐。搞一个纸板板,写上“父母双亡,亲友山体崩塌死光”。这样的话,能够快速的积累起,第一笔租房资金。再把大学毕业证书摆出来,用辣椒油抹眼睛,用眼药水之类的,说不定,还能走上不废力气,买房买车,致富的道路。就在他想入非非,缓步前行中,听到四伯的声音。
“慢着。带上云良一起走。”
“凭什么?”
“凭他身上有一万现金。”传千秋轻描淡写的说。
“没问题,跟我走。我会改变你的娘里娘气。”
“弟,你说什么呢?伦家是直男。”传云良一脸娇羞。
“直不直,你心里没有点数么?你们确定要我带着这二货?”
“他有一万现金。”大伯说。
“带着这货,我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怕被强暴。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去?”
“他有一万现金。”二伯说。
“各位可爱的亲人。这货我实在带不了。能不能换个人跟我一起去。咦!!!你看他那搔首弄姿的贱样。”传云见倒吸一口冷气,浑身毛孔寒颤。只见传云良翘着兰花指骂道。
“老良还不想跟你去了呢。就你长这b样,我看到都想吐。”
“各位亲爱的,血浓于水的亲戚。你看,是他自己不跟我去的。告辞。额,不过,请良姐姐,把钱给我。”传云见,说着就要去抢。
“不管你怎么说,云良,你必须带着。”四伯说。
“娘炮,我们走。”见事不可为,唯有避其锋芒,徐徐图之。此乃上上之策。
“走什么走,伦家还没有同意……”娘炮不服。
“滚。”四伯忽的站起来吼道。
“呜呜呜,你就会欺负小孩子,哇哇哇哇……”娘炮边哭边跑着,倒是先出了院子。
“爸,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传云见努力做着最后的挣扎。
“有。”
“真的?”
“结婚,立刻,马上!”
“拜拜了您嘞!”
院子里,妇女们出来了。有两人,哭成了泪人。
“村民都说我们家是害虫,是社会的渣滓。真是笑话。”
“是啊。大哥。他们又不知道我们的苦衷。宽心点,过去了。”
“你以为我们想多生?没办法呀。好在老五比较厉害,不然,还得生。”
“一年的时间刚刚好,大概是感应到这个孩子的归来,这东西,越来越活跃。老五,好福气啊。”
传千秋,一声不吭。
常州。恐龙园。“八姐”,运用其抠门的手法,折服了传云见。两人路上互损半天,才发现,除了某人娘点,其他各方面,都是互补互助。
八姐说,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有钱就得出去玩。看遍祖国的山川河流,踏遍整个中国。传云见很不待见八姐的说法。去哪里玩不好,非要第一站就来常州。八姐三缄其口,打死了也不说。唯一让传云见感觉愉悦的,就是对方接受了八姐,这个称呼。
“还是那句话,打什么工?一群老气横秋,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糟老头子。哪知道我们年轻人的爱好。就该游山玩水,寻花问柳。”
“八姐。你这身子骨,打扮打扮,虽说寻花问柳,可能没功能。好歹也能,在我们盘缠拮据,被饿死之前,男扮女装,换点银两。”
“嘿嘿。你这是嫉妒老良的美貌与帅气。宁可饿死,卖艺不卖身。”
“你有个啥手艺啊?蔫不拉几,风一吹就倒。除了卖身,还能干啥?”
“别小看了老良。我可是饱读诗书的人。首先,老良觉得你的想法不错。”
“什么想法?”
“做乞丐呀。我的颜值,你的策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看把你能的,女扮男装这么low的事情,硬是让你说的这么高雅。幸好你是个娘炮,不然世上的良家姑娘得遭殃。”
“哎哟,我的小贱贱,你这个种公子,渣男,还有脸提良家姑娘这四个字?你祸害的还少了?”
“你可以娘,但不可以说话不善良。”
“怎么说?”
“八姐,你记住我现在说的话。我以后不会再重复。我从来没有同时跟两个女人交往。嫉妒让人以为我是渣男。其实,我只是分手后,快速交往了另一个女友。而且,你要晓得,只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也是耍流氓。”
“你们男人呐,就没一个好东西。”
“八姐,请自重,你也是带把的。”
“哎哟!不说了不说了。你看这些小屁孩,这么点年纪,个个成双成对,扰乱了我老良游玩的兴致。”
“莫非八姐,要拆散一对是一对?”
“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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