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节 琐碎
脱去制服,不免有些不习惯。尤其是皮带用久了,便不再喜欢运动裤。
辛八千,西装革履。送货上门,让人眼前一亮。顿觉此花店,腔调不错。
午饭过后,辛八千跟奶奶请假。说要去拜访一位生病的朋友。
奶奶说,空手去,是对病人的不尊重。随手准备了九朵红色月季花。
辛八千有些抗拒。他不愿随意送别人花。
看出了他的顾虑,奶奶会心一笑:九朵月季花,就是让病人,对未来充满希望,不要沉迷纠结于过去。挺好的。
一听这花语,辛八千觉得挺不错。
杭乃鱼昨晚就请了假。局里的文职,负责身份证那一类。请假比较容易一些。领导见她脸色惨白,又知晓一些内情。准了她的假。还特意叮嘱她:想开点,你不差,会遇到更好的。我们局里,就有好多大龄未婚的,你可以给他们一点机会的为。
杭乃鱼回复:告辞。
领导:告什么辞,后天给我滚回来上班。
杭乃鱼:遵命!
天气趋暖,衣不蔽体的时候,到了。
杭乃鱼走进了女人的天堂。在各大商场,杀了个七进七出。
回到宾馆,衣服是换了又换,换了又换。这套怎么不好看,买的时候挺好看的呀!导购小姐当时夸的天花乱坠,她当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是青春活泼,活力四射。怎么回来后,就不好看了呢?
这套,太少了。露的太多。他会不会不喜欢?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怎么可能不喜欢。嗯,到底,穿不穿这件呢?再看看其他的吧。
这裙子不错啊。蓝色星空,轻纱柔摆,颠倒众生。呸!不要脸。不行不行,看上去太年轻了。他会不会嫌弃我,太幼稚?
额!换了七八套,就剩下这套职业装了。
鼓捣了一会,穿好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觉得,她像个房产经纪人。又或是酒店前台,公务员。
想换。但又觉得很舒服。
不行不行。穿这么正式,哪还有一点女人的妩媚。
刚想换,听到了敲门声。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他。西装革履,右手擎着花。
她很开心,打开门,扑到他怀里,搂得死死的。
她踮起脚尖,试图触碰他的唇。忽又娇羞闭眼,暗骂自己过于主动。静静等待。
四唇轻触。辛八千,完全是本能的驱使。欲轻触便分开。
她却不这么想。抱住他的脖颈下拉,回应火热。
木讷的他,几年未曾亲吻他人。纯属本能,亦保持克制。
她焦急的试探,热情的回应。终于冲破他的牙关。
一时之间,不辩你我。
钢铁直男,有了更本能的反应,瞬间扒拉开她的双手,抵住她倔强,不停冲锋的额头。
“额,这是给你的花。”木讷的他,机械的将花递到她手里。他喘着粗气,梳理着西服下摆,遮遮掩掩。
九朵红月季。她笑了。笑得花枝招展,笑得十里春风,笑得水精灵四溢。
他钢铁般的思维,有些不理解:送个花而已,咋就哭了。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她哭了,他不理解。
他莫名的笑了。泪光装饰了她的脸颊,看着挺美。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她的穿着打扮。职业装,挺好,好看。
若是旁人看来。这明显是公司内部人员,自产自销。完全不给其他人机会嘛!
佳人相邀,入内一叙。
佳人安坐于床边,贪婪嗅食着花香。
八千坐于茶几旁,坐立不安。想走,又想留。怕这一留,惹来无穷后患。又怕这一走,再无此间纯真。两难。
“辛巴,我们和好吧。”佳人突兀的一句话,吓得八千猛然起身而立,欲言又止。“辛巴”是那年初次缠绵,佳人给取的外号。
“辛巴,你是不是嫌弃我!”佳人脸红,埋头于花丛,低声幽怨。
“你还是叫我辛八千吧。这样,不至于太尴尬。”八千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以后将是最后一个。我叫你辛巴怎么了。我就叫,我就叫。辛巴,辛巴,辛巴……”感情在这等着呢。
“好的,可以,可以,可以。”八千很是别扭。杭乃鱼这是在提醒他,自己当初,可是干干净净的给了他。这是要他负责啊。
“那你还要不要我?要不要,嗯,跟我和好。”杭乃鱼俏皮的说道。大大咧咧的笑着,洁白的牙齿,在灯光的照耀下,很是撩人。太会撩人了,舌头不时冲出牙齿的封堵,跃然于嘴唇。一闪即逝!
“我怕我妈会不同意。我不想骗你。”辛八千考虑再三,直截了当的说了。
“你妈妈,我来搞定。我现在在问你。你同意不同意,你愿不愿意接受我,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杭乃鱼避重就轻,坚决的挑软柿子捏。
“你……你家人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我想你应该先通知家人。”辛八千畏首畏尾,转移话题。
“我家人?你是说我家人?他们根本不关心我。只要我,准时寄钱回家,供养他们的宝贝小儿子就行了。他们眼里,哪有我这个女儿。”杭乃鱼自嘲道。
“对不起,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辛八千有些后悔。
“没事!多大点事。我结婚都没有通知他们。我跟所有人说,我是孤儿。我的父母?他们连过年都不要我回家。让我好好在外面赚钱,及时寄钱回去。上大学,上高中,他们从来没出过一分钱。我拿不了奖学金,但这世上,有的是好心人。高中,我的初中老师,资助了我。大学,初中老师通过互联网,筹集了一笔钱。”
“我不能老是靠别人啊。所以暑期我打工。女孩子嘛,轻松的活,还是有的。我打好几份工。端盘子,卖奶茶,kfc。跟导购商量好,带同学买衣服,拿回扣。”
“你是不是认为,我家挺有钱的。自己不愁吃喝,也不让你花一分钱。甚至还给你买了很多名牌衣服。”
“你忘了吗,你这身西装,就是我当初给你买的。你以前不愿意穿。没想到,还是那么合身。”说着说着,就聊到八千的西装。
“额,这,确实合身。”八千脑壳疼。女人的思维,真的难以捉摸。前一秒还是苦情戏,下一秒,居然眉开眼笑,谈起穿着打扮。事实证明,女人翻脸,绝对比翻书快。他还处在愧疚中,当事人却忘掉了前尘往事,率先脱离苦海。他很是头疼,只能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们和好吧。我们和好吧。我们和好吧……”杭乃鱼扔掉手中花,猛然跨坐于八千腿上,额头抵着额头,双手扒拉着他的耳朵,双眼紧闭,不停重复,宛如念咒。
得,躲不开的话题。
“额。好吧。不过我先跟你讲,我妈真的……”八千,终于爷们了一回。话还没说完,又被佳人强吻。
某些冲动,让八千恢复了理智。他再次推开了杭乃鱼。
“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杭乃鱼错愕,瞬间哭泣。整个人平趴在床上。粉拳重重的敲击着床垫。
“我,我还不习惯。太快了。我们能不能从约会开始。重新来过?”八千心有不忍,推脱道。殊不知,这样的推脱,源于在乎。
“好!我们现在就约会。走,去哪?”杭乃鱼瞬间原地复活,从床上弹起,笑呵呵的说道。又要再次冲进八千怀里。
“保持距离。克制点。我们现在是陌生人,不要这么亲密。”八千伸手阻拦。
“你魅力太大,我一见钟情。”杭乃鱼作势要咬八千阻挡的手。八千伸手按住了她的额头。她迅速拉住八千的手,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生疼的八千收回了手。在此同时,杭乃鱼,又抱住了他,将左耳靠在他的左胸膛。
“你别这样!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今天来的目的,是帮你搬家。请你吃个饭。房子我帮你找好了。钱我先帮你付了。你有钱了,要还给我。”八千强行镇定,条理清晰的说道。
“还什么钱!”一听到要还钱,杭乃鱼,眼睛瞪得圆圆的,推开了八千。
“当然要还钱,我要留着做老婆本。额,你先用吧。我不急着用。”八千有些怂。杭乃鱼犀利的眼神,让他心神不宁。
杭乃鱼,终于安静了。不再喋喋不休,不再含情脉脉。如丧考妣,生无可恋。
一路无言。
新租房附近,先吃了晚饭。小吃店老板,很是热情,西装革履的客人,着实让小吃店的档次,提升一大截。
安静就座,机械吃饭。杭乃鱼,又蔫了吧唧的。
到达新租房。她安静的接过八千递来的钥匙。未曾言谢,不曾送别。
这下,换八千恋恋不舍了。一路上都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会不会做什么傻事?不行,不行,还是打电话问一问。
“喂。”慵懒无力的声音。
“杭乃鱼,你没事吧?”
“没事。”
“我明天来看你。早点休息。”
“嗯。”
这下放心了。八千安慰着自己。虽然仍有担忧。
回到家中,灯还亮着。范繁花,在老地方坐着等他。
“妈……”
“以后不回来吃饭,早点打电话。有了女友忘了娘。”范繁花截胡。也不听他解释,径自回了屋。
他有些犯迷糊:女人。唉!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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