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节 如梦
八姐被撞飞的一瞬间,传云见从八姐背上跃起。
一个小时前,传云见便恢复如初,真气比以往更为精湛深厚。
无视再次撞来的石人,传云见双目欲裂的目睹了八姐撞在山石上,口吐鲜血,衣襟红透,刺眼生疼。
传云见脸色很难看,心情复杂。他不想亲手解决八姐,本想借石人之手杀之。奈何这笨石人,追着他不放。
在八姐背上待得越久,越是不安。他不敢相信,一个从小到大,至死不渝守护他的人,会杀家人。可他明明看到了真相,八姐也承认了事实。他很为难。
石人飞来的破风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竖起右手,化掌平伸。
石人头顶与掌心相触。沉闷的响声,雷声大雨点小。
此时的传云见,已然能与石人抗衡。虽无办法立即解决石人,却也不像起初般狼狈不堪。
八姐力竭,受伤昏厥,看不到传云见此刻的威武不凡。
以最少的真气损耗,对抗无脑冲撞的石人。传云见掌握石人头顶,顺着惯性向后飘。当与身后石壁仅有三米之遥,掌拍右侧,借力躲闪。
“轰!”石人撞石面,石面溃散,洒落一地。
传云见刚站定,石人调转方向,再次袭来。
故伎重演。石人一根筋的脑袋,再次撞向石面。这么执着的石人,用来开山,倒是省了很多人力,物力。
“真是蠢材,石人可不是石人,那是玄铁所铸成。若不能勘破其中玄妙,你就在这耗一辈子吧!我一人,过于寂寥,有两人相陪,甚是有趣。”梦君老气横秋的说道,幻化出一桌好酒好菜。吃得嘴上,黑油发亮。
看似昏迷不醒的八姐,睁开眼,眼中闪过凌厉的光。
八姐一个纵身,来到梦君面前。伤后妄动,扯了伤处,一口黑血,喷在梦君身上。梦君非实体,黑血洒落于地。
“呀呀呀呀呀,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梦君嫌弃的拍打着身体。
八姐不说话,盯着梦君从头到脚的看。
梦君忐忑的低头察看自身,发觉并没有沾染到一丝黑血,放心的呼了一口气,一抬头,便对上了八姐虎视眈眈的眼睛。
“啦啦啦啦……”梦君随即摇晃着脑袋,假装观赏着四周的景色,就是不敢正眼看八姐。
八姐还是不说话,自顾自走到凹陷处,伸手按去。
“住手,女侠,住手!”梦君绷不住了,赶紧窜了过去,拉住了八姐的手。
八姐看着他,歪头,点了点石人方向。
“我看不懂你的意思。”梦君很是为难,继续装傻。
八姐不再客气,直接按在了凹陷处。
凹陷处被突如其来的黑光布满。梦君全身冒烟,少年形象极不稳定。
“要死,要死,要死……”梦君惊慌失措,抱着脑袋,万念俱灰。
“后来人,你非鼠神,无权更改设定。”黑光中传出慵懒的声音。
“哈哈哈,得救了得救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梦君顿时小人得志,飘落在地,坐在地上猖狂的笑道。
八姐眉头紧皱,不信邪的再次按去。
“虽非鼠神,但为兽神。虽无权更改关卡设定,可抹杀梦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慵懒的声音再次传出。
这可吓坏了梦君。梦君自然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就是那个杀千刀的前任鼠神,糟老头子,坏得很。
八姐妩媚一笑,再次看向梦君。
梦君这下老实了,显而易见,八姐这是让它老实交代。
“石人头部,有聚灵珠。破开头颅,取出聚灵珠,石人便是块破铜烂铁。”梦君老实巴交的说道。
八姐点了点头,松开按着凹陷处的手。梦君顿时如获新生,欢快的唱着歌: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哟……
“你告诉他。”八姐说道。
“好嘞!额,不对。不能说!”梦君好似醒悟了一般,面如死灰。
八姐歪头看它,似在询问,左手又伸向凹陷处。
“他必须自己发现。他跟你不一样,他是鼠神传人。倘若以后面对敌人,敌人会告诉你自己的死穴在哪吗?”
“所有人都讳莫如深。说的好听点,你是兽神。说的不好听些,你是死肖。死肖为生肖而生,为生肖而死。生死本天定,变化也有限。”
“我可以告诉他,这很容易。解决眼前的石人,不费吹灰之力。那么他怎么面对以后遇到的强大敌人?我今天帮了他,就是害他。”
“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前任鼠神这个王八蛋,死了都不相信我。”
“我不是什么狗屁程序,也不是前任创造出的灵智。我是梦,不是梦魔。”
“我能给世间万物创造美梦,也能制造噩梦。”
“你按下去,大不了我重归沉睡。等再次苏醒,不知道又要多少年。届时我还是我,你们两个却不一定存活于人世间。”
“我真的只有一岁。那些沉睡前的记忆,就像是电脑数据,从我获得灵智,便不时的出现在我脑子里。我想忘都忘不掉,像个电脑u盘。只有顺从的接受,没有删除一切的权利。”
“如果你要动手,我还得感谢你。谢谢你帮我删除这一切。算上从前,活了无数年,唯有此时的我,最像人。虽有不舍,但我认命。来吧!”梦君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样子。
“强大的求生欲。”八姐叹了一口气。
“你说啥?”梦君心中一惊,装傻问道。
“算了。让他自行解决吧。”八姐松开手,负手而立,看向战斗中的传云见。此刻的八姐,颇有宗师风范。就像是功成名就,声动天下的一代宗师,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很是欣慰。
远处,传云见与石人斗智斗勇。
撤离的距离越来越短。先前三米撤离,尔后二米,一米,半米。
此时再次撤离,距离凹凸不平的石面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随着战斗,传云见对于自身真气的控制,越来越熟练。
往往之前需要耗费大量真气才能完成的举措,此时仅需几丝。呼吸吐纳,也更为紧凑,衔接无缝。
石人耗费了之前积攒的能量,在空中呈抛物线般,砸落地面。
传云见欺身上前,不再急着攻击,展开双手,摸遍石人身上每一处。
当再次摸到头部时,隐隐觉察到真气的流失。传云见运转真气,双手置于石人头部,细细感受。
果不其然,内有乾坤。传云见体内的真气,被石人,由接触头部的双手处,吸走一些。
传云见也不心疼。趁着石人吸收真气,更加密切的探查石人头部,到底有什么东西。
感觉到了。石人头部正中央,有个吸收能量的宝贝。传云见小眼睛发亮。
“宝物蓄能,通过奇特的方式,控制石人发起攻击。果然是鬼斧神工。我的前任,你还有这技能,不错,不错啊!”传云见由心发出赞叹,不禁说出声来。
梦君暗自嘀咕:他算个街霸。要不是我操控,石人根本不会动。光有珠子,没有我的话,珠子也是个废物。珠子吸收真气,只进不出,只有我能让珠子内的真气运转使用。这是我梦魔一族的伴生宝物,区区凡人,妄想据为己有。
八姐再次瞥了一眼梦君,却不动声色。
“鼠神为天地所生。纳地之灵气,享开山裂土之能。”
“开山指,断山齿,同为开天诀之第一层功法。”
“鼠神虚影现,开山断石,分金断铁,是为第二层。”
“鼠神虚影凝实,则为第三层。世间莫有一指一咬之坚韧之物。”
“共有十二层。可开天诀只给了前三层详解,后九层只字不提。难道我没看全?”
“不管了,现将鼠神虚影凝实,便可破了此关。”
传云见顿时坐下,与石人面对面打坐。
吸收四周灵气的速度,快过对面的石人。好巧不巧的,聚灵珠就差最后几十缕灵气便能正式激活。
传云见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
聚灵珠艰难的吸收着灵气,可惜对面坐着传云见,被他吸收后,剩下的灵气,寥寥无几。
聊胜于无,聚灵珠总算吸满了灵气。石人动了。
刚动了一下的石头人,身上的黑光再次隐去,不动了。
“我次奥次奥次奥……疯了疯了疯了……不得了不得了不得了……”梦君长大了嘴巴,受到不小的惊吓。它第一次发现,居然有人跟聚灵珠抢灵气。不仅仅是抢灵气,还掠夺。聚灵珠吸到肚子里的灵气,居然被传云见给吸了出来!
传云见身后鼠神虚影显现。随着灵气的吸收,体内真气的壮大,鼠神虚影慢慢凝实。
终于鼠神虚影凝实。
传云见睁开眼,站起身,左手伸至石人脑后揽住,右手化掌击出。
“开天掌。”怒喝一声,剑指碰石面。
黑玄真气吐露,右掌黑得发亮。毫无声响,石人脑袋,直接被切割,竖分两半,掉落在地。
右掌停,真气不止。劲吐聚灵珠。
梦君心中大惊,“嗖”的一下,到了石人面前,颇为紧张的察看聚灵珠。
聚灵珠颇为神奇,连劈开玄铁石人的真气,都能瞬间吸收,果然不凡。
梦君颇为宝贝的将聚灵珠揽入怀中。
“你想要?”传云见问道。
“嗯!”梦君此刻温顺的像条哈巴狗。
“给你了。”传云见扯起嘴角,笑了笑。
“真的吗?谢谢!”梦君揽的更紧了,飘远了一些,生怕传云见反悔。
“过关!”威严的声音响起。
原先石人所在地,出现一扇闪闪发光的门。
门外有人,却好似根本看不见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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