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节 我要打十个
牛头耿气冲冲的出了屋。
“都忒么是女人吗?吃个饭要吃半天?都给老子滚出来。我要打十个!”这一嗓子,吼得各家屋内一阵骚动。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各位老母亲,拿起菜刀,勺子,锄头,钉耙……
各家老爷子,没有老到不分是非黑白的地步。赶紧拉住自家老婆子,让儿子,赶紧出去。还不忘嘟囔一句:揍丫的。
十人见只有牛头耿一人,心中有了底气。十人联袂而动,包圆了牛头耿。
一看这架势,牛头耿心里有点慌:这帮孩子,学乖了啊!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十人心中暗笑:一个一个上,岂不是太便宜了你。看你双拳如何敌过二十手,两腿如何挡得住二十连环踹。
当包围圈缩小,牛头耿苦笑:完了。
牛三,牛四,牛五,出动。牛头耿先声夺人,奈何拳脚被束缚,牛三牛四格挡,牛五瞅着空隙,大脚开球,啊不,踢人。
牛头耿抵住了这一脚,却防不住随后而来的牛六。不愧是牛六,出脚的瞬间,其他三人退散,一击必中,牛头耿踉跄的疾退,失去了重心。未待他站稳,牛十在他背后踹了一脚,他又马不停蹄的正面踉跄到牛五面前。
牛五再踹,他又回到了先前处,牛十一上脚踹。他奋力转身,却来不及卸力,倒还是挡住这一脚,却被反震斜着后退,退至牛四攻击范围。
他再次挡住攻击,踉跄退向牛八处。牛八起脚,故意踹偏,他踉跄到牛十二面前。如此反复,他成了大家脚下的皮球,谁都不要,谁都想踹。
处在这样的包围圈里,只要失去了重心,便是任人宰割。
十人连踹,踹得越来越顺脚。包围圈渐渐缩小,牛头耿成了离地半寸的足球,十人传来传去,不落地。
他不是不想趁机抓住踹向他的脚,奈何这十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刚想抓住这只脚,这只脚中途回撤,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另一只脚踹走。
刘英勇早就门开一条缝,扒拉着门,鬼鬼祟祟的看着。当牛头耿被牛七踹脸倒飞的时候,刘英勇摸了摸自己的脸,幸灾乐祸的说:真疼啊!
老人们也没闲着。
老婆子们,早就张罗好桌椅,大家挨个而坐。女人嘛,聚在一起,难免聊天,男人不也一样!
女人聊是孙子辈的事,厨房的事,婆媳的事。以前各家总有嫌隙,现在好了,十家拧成一根绳,还有啥不好聊的。
聊归聊,还得给这帮大老爷们,斟茶递水。聚在一起,拼的就是老婆的贤惠,男人的夸夸其谈,天马行空。
老婆越贤惠,老公越有面子。这并不因年长而改变,越是年长,越是比拼。奈何这里,落户的人着实太少了,拼来拼去,也就那么点东西。谁家种的菜好,谁家地耕的好。你说黄瓜你家的最大,她说地瓜她家的最香。你说孩子小时候调皮捣蛋,她说孩子小时候乖巧听话懂事。你说年轻的时候多少人追,她说年轻的时候老头子怎么追她。
媳妇不在,又说起了媳妇。以前不敢说,不便说的事情,全都给抖搂了出来。什么洗衣服洗不干净啦,做的菜不好吃啦,上厕所用的纸多啦,老是跟自己儿子撒娇恶心啦!
这就好像是空无一人的街道,若是地上干净得没有一点垃圾。就算你手上拿着一根烟,你都会考虑要不要扔地上。只要地上有那么一丁点的垃圾,被瞧见了,你便会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烟,麻利的扔在地上。起先只是一个两个老婆子说自己媳妇的不是,到了最后,全体老婆子大倒苦水。说到最后,媳妇简直十恶不赦,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这大概就是被夺了儿子之后的幽怨。不是不爆发,只是时候未到。
老爷子们,便简单多了。喝茶,嗑瓜子,吹牛。喜欢抽烟的,抽着烟。喜欢喝酒的,喝一两口小酒。
牛六家老爷子:看我儿子这大脚神威,有我当年的风范。
七爷:那不算什么,要不是我儿子在侧面佯攻,牛头耿那家伙就能抓住你儿子的脚,看你儿子怎么大展神威。看见没!看见没!踹脸上了!哈哈哈哈!
十二爷:踢的好有什么用,得看谁接得好。你们看到没,我儿子刚才那一脚,厉不厉害?
三爷:厉害什么厉害?都踢歪了!幸好我儿子拨乱反正,给踢正了。要不然啊,牛头耿这小子就脱困了。
五爷:拨乱反正?我看是瞎子帮忙,越帮越忙。要不是我儿子反应快,牛头耿都要落地了。绝不能让这小子落地。
四爷:你儿子是厉害,厉害到都不防守了。要不是我儿子在旁策应,你儿子能接上这一脚?
十一爷:吹牛吧你们。没见我儿子刚才的鞭腿么?愣是把差点脱困的牛头耿给踢进了包围圈,我儿子才厉害!
十爷: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儿子刚才接着你儿子鞭腿后的那个正蹬,你怎么不说?要不是我儿子接力接的及时,你儿子的鞭腿那点力量,怎么可能踢的动牛头耿!
九爷:我家儿子那一下垫步侧踹,替他儿子抵消了牛头耿的摆拳,他也没说。不奇怪。你还不知道他么,只顾自己,哪管别人有没有贡献。
八爷:都少说两句,没见牛头耿家老爷子,脸都绿了吗?
众人看向牛老,牛老扭过头去。众人哄堂大笑!
以前这各家,都得给牛老点面子。现在倒好,他们十家本来互有矛盾,现在倒成了好相与。牛老一家,被孤立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样的落差,着实让人不好受。更难受的是,牛头耿还在半空中飞来飞去,肉眼可见的肿了脸,流了血,衣衫褴褛。
心里本来就苦,牛老心态已崩,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可这伙人偏偏哄堂大笑,这就有意思了。既然瞌睡有人送枕头,牛老还不抓住这机会发作?
“你儿子厉害个街霸。你出来,我要跟你单挑!”牛老急了,站起身来,吼道。牛老认准了第一个吹自己儿子厉害的六爷。
“来啊,谁怕谁啊!”六爷毫不相让,拿起盛放瓜子的果盘,往前冲。气势如虹,刚烈异常。
这两人,都这么大人了,要真打起来,还真说不清谁胜谁负。
六爷本以为会有人拦着,谁知,大伙一个没动,走到一半,他怂了。可又不能退,这么多人看着。这要退了,以后还不被众人笑到老死!
女人们也不阻止,好似多年沉寂的青春期,又回来了。
“下一个,你!”一个照面,六爷躺下了。牛老又指着七爷。
“你练过,跟我一个人打,不公平!”七爷忽然想起,牛老是练家子,难怪有如此底气。
“对,对,是哦!老牛,你一个练过的,欺负我们算什么本事。”其余的五六十岁的老爷子们,纷纷表示,这不公平。
“那就一起上。老子还怕了你们不成!”牛老爷子,真乃人间豪杰。
六爷被老婆子扶起,躲到一边。
其余八人,冲向了牛老。
牛老其实心里很慌。年纪大了,经不起群战啊!以前年轻的时候,这帮老家伙,随便怎么收拾。现在不行喽!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呀!牛老一边退,一边给还坐在那里的八爷使眼色。
八爷心里有数。老乡嘛,怎么能不帮。他缓缓起身。当过兵的他,身手也不错。
牛老拉长战线,躲躲闪闪。八爷逮住一个,便一拳轰倒。力道拿捏得很好,只昏厥,不伤性命。被一人扯烂了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伤疤,枪伤。执行任务时,受的伤。
当前面的人发觉不对时,站着的老爷们,只剩下四人。牛老打晕一人,加上刚才的六爷,算两人。八爷比较生猛,打晕三人,后来者居上。也有些取巧,毕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牛老身上。
“你一个,我三个。”牛老说道。
八爷不置可否。其他五人顿觉被羞辱,这是在分牲口吗?还有点基本的尊重吗?
尊重不尊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四人,没挨过一分钟,便倒了三个。牛老打倒两人,八爷打倒一人。
“这个归我。”牛老说着,冲了上去。
八爷也冲了上去。
剩下的老爷子,是七爷,他有苦不能言。这么多人看着,总不能投降吧,不要面子哒!这要让倒下的老头们知道了,以后还怎么混!腿有些发软,却只能硬着头皮冲。估计牛老,也看到他儿子踹牛头耿脸上那一脚,所以,他绝对不能被牛老打,万一这老小子为儿子报踹脸之仇呢!他宁愿让八爷打。冲上去就是了,不就是躺下嘛!
“留给我!次奥!”牛老紧追都追不上,谁让七爷冲向八爷呢!
七爷倒下了,却没昏厥。八爷猜到了七爷的心思,留情了。反正七爷一时半会起不来,装也得装下去。
“承让!”八爷拍了拍衣裤,拱手道。
“我让你把人让给我,你听见没!”牛老牛脾气上来了。
“随时奉陪!”八爷摆开架势,伸手相邀。他太清楚牛老了,这是要跟他开干。以前就看不惯牛老的牛脾气,什么都要顺着他来,凭什么?就因为他儿子比较厉害?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知道知道,武术再牛,也不如身经百战的军中杀人技。
不知何时,十位肌肉男,停止了攻击,牛头耿顺利落地。所有人不动声色,观战。
十一人没心没肺的看着老爷子们互殴。
没心没肺的他们,确实不担心。跌打损伤,晚上给渡点真气,便没大事了。只要打不死,就当是活动筋骨,锻炼身体啦!
当只剩下牛老跟八爷时,九人的脸色很不好看。牛八很是自豪的看了看众人。
唯独牛头耿脸上,没有丝毫得意。
果不其然,牛头耿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知父莫若子。
这时,其余九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牛八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刘英勇大大方方的搬了凳子小桌子出来,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左手拍着大腿: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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