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是骡子是马
训练队伍,从此扩张到三人。
风万里,有个雷打不动的要求。天天让传云见,抽出一小时,送饭菜给风关关。
风关关,当然不会随意吃别人送的饭菜。传云见,只能说出实情。风关关立马表示,想见见哥哥。八姐不允许。说是拿了伏总的钱,就得跟伏总一起吃苦。你没看伏总,都是电话视频远程教导妹妹执掌公司?哪怕是只相隔几十米,伏总都没有见妹妹。
风万里,确实也不好意思见风关关。妹妹肯定是想让他见见她男友。他还没有准备好,并不想这么快,成为大舅哥。
传云见一如既往的送饭菜。风关关一如既往的想见哥哥。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八姐给了“大舅哥”一个小时。
赴约之前,风万里跟伏总,预支了一年的工资。并嘱托,等他电话打来,就将钱打到指定的账户上。
约在最近的茶餐厅。见面后,少不了嘘寒问暖。当风关关提出让风万里见一见男友的时候,风万里满是推脱。
推脱有什么用?风关关先斩后奏,已经喊来了男友。早就在餐厅外等候多时。
当风关关介绍刘小伟时,风万里表情很严肃。完全不同于,独自面对风关关时的宠溺。
“坐。”风万里开口了。
“额。”刘小伟局促不安的坐下,不敢直视风万里的眼睛。
“服务员,来四个蛋挞,一杯豆浆。”风关关招呼道。
“认识多久了。”风万里不苟言笑的问道。
“大一到现在。哥。你别这样。”风关关及时的维护刘小伟。
“我没问你。一边呆着去。”风万里说完,抬了抬下巴,示意刘小伟。
“六年多了吧。”刘小伟很是局促。
“父母做什么的?”
“父亲打工,母亲务农。”
“有没有商品房?”
“没有。”此时的刘小伟,显然有些不耐烦。似乎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也有了一些准备。暂时引而不发。
“哟,还有情绪。”风万里是什么人,每天送外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顾客一个微弱的表情,他都能猜出别人想什么。
“哥!”风关关一脸担忧,责怪哥哥过于严厉。
“风关关,我再说一次,没你的事。再废话,就不用谈了。现在是我们男人的事情。”风万里表情相当狰狞。
“你有什么话,摆台面上说。我一定如实告知。”刘小伟,丝毫不予退让。
“好,好的很。你能给得起多少彩礼?”
“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跟关关的父母谈。你现在……”
“难道关关没有告诉你,父母双亡吗?她没有告诉你,我们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吗?”风万里,一脸讥笑。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父母不在,长兄为父。你确实可以问这些问题。”刘小伟有些惊讶。
“彩礼,我现在的存款,只有三万。我父母那边,估计不会有多少钱。房子更不用说了。我也没车。我只有我自己,我只有对关关好。”刘小伟略显无奈的说,真诚中带着一丝沮丧。他自己也知道,以他这样的条件,很难得到女方家人的认可。倘若关关是他的女儿,他都不会将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他早已做好了打算,如果不行,那就分手。
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能在24岁左右的年纪,不靠父母,就能买房买车。他毫无办法,无所倚靠。他拥有的,只有爱。日渐疲惫的爱。
关关越是无欲无求,他便越感到自己毫无人性。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耽误这样的好女人。可他又怕,关关,遇不到好男人。他想将最完整的爱,全部给予关关。毕业后,他总是在这样的煎熬里,独自入眠。所以他拼命的工作,拼命的工作。就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这个女人娶回家。
同事们聚在一起,总会听到这样那样的故事。什么张三结婚前一天谈崩了,亏掉几十万彩礼,还有金器。戒指也不能用了。哪个新娘愿意带上刻着别人名字的婚戒?
什么李四在结婚当天去接新娘时,被丈母娘当场要求增加彩礼,少于三十万,婚别结了。李四父母有钱,当场就给了。不过这段婚姻,仅仅维系了一年。女人生完孩子,便离了婚。皆因男方父母,自从女人进了门,从未给过好脸色。生孩子当天,男方父母,只关心孩子,根本不关心女人的死活。女人当时,大出血。几经生死,才救回来。女方父母,知道男方家里有钱,便使劲的劝女人不要离婚。经历过生死的女人,也看透了父母。也有些后悔结婚当天,没有维护自己的男人。从此,离开伤心地,去了别的城市。
二婚的时候,并没有喊父母。没要一分钱彩礼,没要房子,也没要车子。现在生活的很幸福。男方主动要求在房产证上加她的名字,也给买了车子。生孩子的时候,给她账户里,打了十万块钱。
王五的故事,更是精彩。由于给不起二十万彩礼。直接带着姑娘私奔。结了婚,生了孩子,才回来看女方父母。生米煮成熟饭的故事。王五越来越有出息了,身价千万。女方父母由一开始的反对,变成了热脸贴冷屁股。王五给了女方父母二十万,便没再给予任何帮助。甚至警告女人:你要是敢偷偷给他们钱,我就跟你离婚。二十万已经给了。你自己想想,他们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钱都花在你弟弟身上了吧?
赵六这个故事,多少有些寒酸。也是私奔。不过始乱终弃。被抛弃的女人,到现在,都被邻居们指指点点。这还不够。由于女人多次打胎,已经无法生育。
钱七的故事,更是荒唐。一人骗了一家三口姐妹花。个个要为他生孩子。为什么呢?有钱。三姐妹共侍一夫,其乐融融!外面的人都在说:父母教的好啊!老夫妻俩才不在乎,日子过的富裕,就行。人前言语莫在意,百年之后谁也不认识谁。
迟迟未得到风万里的回应。刘小伟陷入了回忆里,想着那些听来的故事,有些出神。他本不赞同生米煮成熟饭的故事。那是对女方父母的大不敬。可这世上,开明懂事的父母,太少了。若是真爱,私奔这条路或许可以选择。可那又能怎样?难道一辈子不见面吗?就算是生娃结婚再见面,心里会没有疙瘩吗?
“也就是说没有彩礼?”风万里说道。
被风万里突然的开口说话,拉回现实中,刘小伟点了点头。
“也没有商品房?”
刘小伟继续点头,有些心虚。头低着,不敢上抬。
“还没有车?”
刘小伟点完头后,头更低了。
“还得帮你务农?”风万里加重了语气。
“这个现在说,太早了。这些事情以后再……”刘小伟听出了对方言语里的讥讽。
“你先闭嘴。我问问我妹妹。”
刘小伟乖巧的闭了嘴。
“哥,好好说话。别吓着人家!”风关关撒娇道。
风万里也不搭腔。打了个电话给伏总:麻烦您把钱转过去。谢谢。
风万里宠溺的看着妹妹,有些不舍。
“妹妹。哥哥没什么本事。也照顾不了你一辈子。你确定是他吗?”风万里说话时,竟有一丝哽咽。
“嗯。”风关关娇羞的轻声回答。并没有察觉到哥哥说话语气的异常。
“那好。我再问问这小子。”
风万里心中空落落。忍住了悲伤,看向刘小伟。
“我的妹妹,不做家务,不务农。你明白吗?”风万里死死的盯着刘小伟,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这个,说实话,我真的不敢打包票。你告诉我,你觉得现实吗?”刘小伟也开始较真。
“我的妹妹,不做家务,不务农。你明白吗?”
“我……”刘小伟刚想说什么,又被打断了。
“我的妹妹,不做家务,不务农。你明白吗?”
此时风关关的手机响了,短消息提示音。正要查看手机信息。
“现在在谈正事。不许看手机。你要看了,我立马不同意。”风万里严厉的说道。
“哥,我不看,你能不能不要逼他。有些事情,到了一定的程度,该做还是要做的。你不能因为宠我,就让他跟他的父母对抗吧。哥。你就别为难……啊……”风关关话还没说完,便被风万里,甩了一耳光。
“大人说话,有你小孩子说话的份吗?赔钱货!给老子坐好,不许哭!”风万里像是变了一个人,非常的嚣张跋扈,不近人情。
与此同时,刚刚站起,想要维护自己女人的刘小伟坐下了。只是离关关更近了一些。他很憋屈。女人被欺负了,他敢还手。可对方是“大舅哥”,他又不能还手。偏偏对方对关关很好。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气愤里带着不安。他深感自己欠关关的,太多,太多。
风关关在一旁,独自哭着,却不敢哭出声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我的妹妹,不做家务,不务农。你明白吗?”继续询问刘小伟。
“我保证不了。你不要逼我。”刘小伟愤怒中带着无奈。
“那你能保证什么?”风万里轻叹一声,抬头看向上方,小声说道,仿佛自言自语。
“我能保证对她好。好一辈子。她吃肉,我喝汤。饿着我自己,也不让她饿着。”刘小伟情绪有些激动。
“可她怀孕了,你却让她打掉。你不像你口中所说的那种有担当的男人。别骗我。”
“是,我是说过。我是怕彩礼,婚宴等等一切的东西。我父母没有钱。我自己刚工作也没几年。我给不了多少东西。我想等给得起的时候,再要孩子。我错了吗?”
“那是我们关关错了吗?你就不会做好安全措施?你就差那几块钱?还在强词夺理。你忒么就是个渣男。”
“对,我是渣男。我也想过生米煮成熟饭。我怕失去她。就你问我的那些问题。哪个问题不是我所担心的?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跟她在一起。我错了吗?”
“那为什么又要她打掉?”
“呵呵!实话跟你说,我后悔了。我怕自己做不到自己想象的那么好。给不了她优越的生活。爱一个人,不是希望她过得好吗?我做不到,但我相信,她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我配不上她。相处的越久,我越是觉得亏欠……”
“好了,别说了。别在这里赚我妹妹的眼泪了。妹妹,你可以看手机了。”风万里打断了刘小伟的话。
“一百二十万,到账了吧。哥没什么本事。这是哥给你的。不是嫁妆。反正我也不要彩礼。就是给你用的。至于以后怎么用,我管不着。但是,你们必须结婚,生下孩子,才能动这笔钱。”
“至于你,是叫刘小伟吧。你跟我出来一下。”风万里并未理会哭成泪人的风关关,拉着刘小伟出了门。
站在门口,风万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也不说话,静静的抽完一根烟。刘小伟静静的看着,不敢出声。
“在一起,吵架是不可避免的,我可以理解。但是,如果你做出任何对不起我妹妹的事情。我会打死你!你要是敢动手打她。我忒么阉了你!再打死你!”揪着刘小伟的衣领,说完这句话,风万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小伟略显庆幸的看着走远的风万里。
风万里,发了一条信息给风关关:好好的,哥走了。
风关关看着短信息,哭的更凶了。她知道,哥哥不再是哥哥,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关心她了。
“钱你留着。我一分不要。等我准备几天。一个月之内,我娶你。”回到关关身边的刘小伟跪在地上,搂着关关的腰。
当晚,风万里趴在沙发上哭了一宿。传云见,伏千君,各怀鬼胎。
传云见:我怎么遇不到这样的好事。为什么关关不能爱上我?
伏千君:沙发不能睡了。
深夜,风万里轻声呢喃:陌生人,也可以叫你关关了。关关,终究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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