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节 人心
三十一节人心
老大这不着边际的话,让人猜不透。老四正在气头上,没搭理他。
“我说老四啊,你这是气昏头了。怎么连我跟你说话,都不搭理。真混好了?搭上富婆了?”老大语气变得严肃。
“哪有的事,哪有那么容易。都是些有点小钱的,丈夫常年不在家的小女人。”老四叹气道。
“还是你老四有本事,大哥我就不行。”老大竖起了大拇指。
“大哥,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你有发财的路子?”老四缓过神来,主动扯回了话题。
“富贵险中求,就看你胆子大不大。你要是胆小如鼠,这活,就轮不上你。”老大神神叨叨,话说一半,就要走。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怕过。说,怎么做。”老四伸手,一把拽住了要走的老大。
“那好,这是你主动要求我留下来的,要么不做,做了就不能后悔。”老大盯着老四的眼睛,郑重说道。
“当然,我老四说话算话。”
“老四,你真的愿意给那些个徐老半娘的女人做种猪吗?男人还是要自己有钱。你完全可以做个身价百万,燕莺自来的富翁嘛!被别人玩,不如有钱了之后玩别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老大还是不肯说事,倒是开导起弟弟。
“有肉吃,谁想喝汤?大哥你直接说事,别绕了。我脑子不好使,你说,我做,兄弟之间,别来虚的。”老四苦着脸,心里不是个滋味。村长儿子那句“吃软饭去吧”,还在脑海里作孽,想忘都忘不了。他现在不想别的,就想做出一番事业,赚更多的钱,让这帮土豹子看看,咱就是有钱,比你们出息。
“苏大江家,只有他一个仔,好在妹妹刚生孩子不久,可不能等孩子长大了,那就晚了。我们得找个机会,做了苏大江。等她孤儿寡母的,我们就当一当摄政王。把姓苏的东西,改姓方!”老大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到做了苏大江的时候,用手刀在脖子前比划了下。
“大哥,杀人是犯法的事,我得考虑考虑。”老四也被老大的话,吓得不轻,有些退缩。
“哦!那倒也没什么事,反正我跟你二哥,都有固定的工作。可就是苦了你,整天在女人堆里,委曲求全,没有尊严的活着。一个死都看不上你,不拉你一把的人,你还考虑个啥?他可跟我说过,不帮你可不是因为你小子好色。就是看你不顺眼,打心眼里看不起你。你不想想,就说我吧,损公肥私,还是让我呆在公司。再说老二,小偷小摸,也坐过牢,还是留在了公司。”
“为什么看不起我们,还要把我们带在身边?我们家旺他。你好好想想,他们家原来只是个小公司,跟妹妹结婚后,公司越做越大。他这是窃取了我们方家的财气,他就是个伪君子,大贼,把我们卖了,我们还得给他点钱。”
“你再好好想想,为什么他跟妹妹结婚后,老二跟你,都吃了牢饭?不仅财运被他偷走了,就连我们老方家的风水都被他破坏了。只要他活着,我们永无翻身之日。”
“那些钱,本来就是我们方家的。我拿点怎么了?他就任由同事在背后议论我?是,他是维护了老二,不允许人说老二的事,可我呢,为什么帮老二,不帮我?你好好想想。”
“因为老二傻,老二听他话,老二最好控制。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把老二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他就是个猪!本来就是我方家的东西,外人窃取了方家的东西,然后再把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施舍给方家。这算什么狗屁恩惠?上次你要揍苏大江,老二居然把你给揍了。这叫什么事?偷我家财运,破坏我家风水,还离间我们兄弟间的感情!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老二小时候跟你玩的最好吧?为什么现在会跟你动手,还不是他苏大江给挑拨的?这样十恶不赦的人,你还考虑什么?”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苏大江,是又偷又拿又抢。明明是个有心机,城府深的大恶人,却用本该属于我们的钱来施舍我们,这算什么事?他这样做,就是绝我们的路。没听见外面人都说,他苏大江养了我们一大家子人吗?这种虚伪的人,就不该活在世上。他活着一天,我们就要被别人戳脊梁骨。好名声全是他的,坏名声全是我们的。有本事,真的照顾我们一大家子,我也就不计较了。可他对得起你吗?他有什么资格对我们家的人挑三拣四?啊,你说啊,四弟!”
“我告诉你,他就是看不起你,一辈子要把你踩得死死的。他不死,我们没有出头路。”
“大哥,你别说了。这种事情,我不敢。”老四心里早就燃起了滔天怒火,可这毕竟是杀头的大事,不敢轻易答应。
“我有办法,不会让你被人抓走杀头的。”老大拍了拍老四的肩膀,高深莫测的说道。
“真的?”老四还是有些不信。
老大随即附耳密议,早就在心中盘算许久的计划,和盘托出。
老四嘴上迎合,心里还是有些顾虑。
初二,女婿上门。
本来是开心的事情,奈何方爱华看见了四弟,脸色顿时难看了很多。
老四当天晚上下了决心,在妹夫的车上,动了些手脚,刹车松了。山路漫长,刹车会慢慢失灵。老大教的,毕竟汽修厂里呆过,熟悉。
初五女婿要回家。
二老热情相送,依依不舍。待女婿走后,看到自己三个不争气的儿子,顿时没有了好脸色。
当天晚上,老大与老四发生了争执。
老大的意思是,妹妹还在上面,你怎么能下的去手。
老四说,你没瞧见妹妹看我的时候,是什么眼神,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弟弟吗?一家三口,整整齐齐上路,免得苏大江还得在奈何桥等他。现在还是谈一谈怎么分,老二那憨货,就不用分了。给他,他也留不住。
老大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我不要,我不像你这么没良心。
老四:不要拉倒,都是我的。
老大:老四,我看错你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吧。大哥帮不了你了。
老四:走,走,走,都走,留我一个人当大爷,挺好。你是我哥,我想你也不会出卖我。到时候我会优待你的,你不是喜欢贪么,我让你贪,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你是我大哥呢。
老大不说话,出了门。他太了解方国华了,一切尽在掌握。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给摘干净了。
第二天噩耗传到家中,二老哭了。昨晚,在老四门外偷听的人,便是二老。老大鬼精鬼精的,避开了嫌疑。
老二去领孩子,苏大江父母也在赶来的途中。
二老将老四招到房内,劈头盖脸一顿骂。最后还是原谅了老四,没去报案。毕竟是自家的孩子,再坏,还能杀了自己?
坏就坏在老头子的一句话:我以后让你向东,你不能向西。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去告官,大义灭亲。
老四在热水壶里加了安眠药,二老喝水睡着后,他在屋子里点了煤炉。屋内的通风口盖的严严实实,最上面的煤球湿漉漉。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一个对生命失去了敬畏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如若不是老大出的主意,留下这把柄,他也想干掉老大。这样才百无一失。既已神经错乱,便要癫狂!
老大心里跟明镜似的,不阻止,不参与。他早就想摆脱这样的父母,甚至昨天夜里,二老也是他引来的。他跟二老说,四弟今天居然敢对他直呼其名,简直没大没小,他一定要去骂醒四弟。二老说不要冲动,好好谈。他嘴上答应好好谈,却摔门而出,这么个情况,二老能放心得下吗?
苏家二老忙着处理儿子媳妇身后事,没工夫理孩子,让老二带着孩子先回来。
父母一氧化碳中毒,双双毙命。老二是刚到家,便穿上了孝服。
老四哭的可真伤心,泪眼婆娑,真乃大孝子。
趁着老四不在,老大说,他有一些猜测。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老二。当然撇除了自己的干系,还说自己实在是害怕,不敢揭穿,怕老四发疯,连自己也保不住命,毕竟还有老婆,两个小孩要养活。
老二一开始以为老大悲伤过度,说胡话。直到苏家二老打来电话,告知老二,车子被动过手脚。
他瞬间相信了老大的话。在自己屋里想了一个钟头,随后找到老大。
“四弟害死了我们的恩人,也害死了父母。大哥你放宽心,你好好过日子,有些事情,你不能做,我来做。杀了我们家恩人,我会送他去坐牢。可他是个畜生,杀了我爹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行!”老二下定了决心。
“二弟,不要冲动。你不是还有小孩吗?你得照顾孩子啊!跟谁生的?”老大怀疑这孩子是苏大江的。
“路上捡的,怪可怜的。”老二察觉出老大话里的不寻常。
当晚,老二将襁褓中孩子,送给了村长。
“如果我以后不来接他,他就是你的孩子。名字你取,但一定要姓苏,你养活他。这是我所有的钱。收好!”老二说完,扭头走了。
村长本来想拒绝,但一看这孩子啊,可爱着哩,居然觉得很是亲近。小孩也不怕生,笑嘻嘻的。看着老二离去,村长眼里有着敬佩。他或许猜出了一些什么。
四弟倒了,老二提着染血的菜刀,流着泪出了门。
径直走向大哥房间,刚才可是问清楚了,大哥是主谋。临到死,老四才恍然醒悟,中了大哥的圈套。
老大不在家。老二静立片刻,拨通了苏家二老的电话:对不起,孩子没了。
说完便重重的挂断电话,刚要走出门外,四周响起了警笛声。
老大从警车上走了下来,被手持武器的武警围住保护。
老二发了疯的冲向老大。身后的屋子里响起了电话铃声。
只听见数十声响,老二倒地。弥留之际,想着还没办完的事。本想解决了老大,再通知苏家二老,却来不及了。刚才打电话,只是以防万一。凭着直觉,他让可爱的小外孙,躲过了一劫。如果说他这辈子做的最了不起的事情是什么?就是救了小外孙的命。
小村子一度有了“名气”。方家三兄弟,臭名远播。好在还有个有出息的老大。帮助死去的妹妹,妹夫,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孝敬苏家二老,简直比亲儿子还要亲。有人云:出淤泥而不染。
苏家二老,没了儿子,又没了孙子,整天郁郁寡欢。老头老太,相继离世。到死,都不知道方忠华才是幕后黑手。好在二老并未感激方忠华尽心尽力的经营公司,否则,苏大江非要从骨灰盒里蹦出来。
苏家的产业,果然改了姓,方忠华赢了。若以成败论英雄,他便是运筹帷幄,决策千里的枭雄。他卖掉乡下的房子田地,再也不回来了。
小外孙有了名字,苏小猫。村长给取的,说好养活。吃百家米,睡百家床。户口的问题,村长想了点办法,给解决了。就是个孤儿嘛,村长做监护人,还不行嘛!
十八周岁时,村长将自己的推测,派人调查过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苏小猫。
苏小猫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从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到大学毕业,他每天都在努力遗忘与选择报仇中渡过。实在是不想为了一个人渣,浪费了自己的大好年华。可杀父之仇,又不能不报。如何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有效的复仇,这还真不好做。方忠华心智成熟,当初便没留下什么把柄,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
这时,陈青木出现了,说只要跟她走,她可以解决。
“有什么要求?”陈青木问苏小猫。
“让他在牢房中,老死。”苏小猫目光呆滞,苦不堪言。
“为什么?”陈青木那意思,为什么不直接弄死了。
“毕竟他是我舅舅。他不仁,我不能不义。”苏小猫流着泪,笑出了人间百味。
方忠华忽然消失,公司由两个不争气的孩子接管。
半年后,公司经营不善,彻底倒闭。这两个孩子,只学会了父亲的伪善,却不晓得,伪善的笑容下,藏着的阴险。
“自己家公司倒闭了,你不心疼吗?”陈青木不解。
“老子都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了,还在乎这些干嘛?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来战!”偷摸着擦掉眼角的泪水,苏小猫率先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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