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节 梦不停
“这一天天的,尽做梦了。”传云见嘟囔了一句,还在回想梦里的情形。这不过瘾啊!好比看了一半的电影,没看到精彩的剧情与结局。赶紧睡,说不定还能把梦给接上。
这副德行,像极了梦见美人。颤颤巍巍,拘拘谨谨。方除去阻碍衣物,未待缠绵,醒了。立即闭眼,想着梦中的情形,再次睡去。却往往进入了另一个梦境。美人不在,香塌变土炕。起身寻人,寻着寻着,忘了在寻着什么人。做了个糊涂梦。
“元为本,始为初……”
浑浑噩噩,四处游荡。不知去处,不晓来路。
盘古身陨,万物生。
飞鸟走兽,花草芳香。
秦州地界。一处地底。先天孕育之神,由混沌蛋壳中醒来,破壳而出。一壳双生。生便极饿。吞吃了蛋体。
吞吃上半蛋壳者,后世称为伏羲。经天纬地,通宵古今。
吞吃下半蛋壳者,后世称为女娲。变化多端,凭空造物。
同生不分先后,无兄妹姐弟之分。两者嬉戏世间,观山清水秀,看飞鸟游鱼。遇见不友好的兽类,就降服它。一时间天地生灵,避之如蛇蝎。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伏羲女娲,渐渐长大。从早到晚的玩,好生无趣。伏羲潜心研究世间万物。推演预知乃本能,是否可以推而广之,传于后世?
孜孜不倦,潜心研究。绳结记日,打满结的绳结,堆成了一座座高山。
不停推演,不停记载。为了便于记载,便于后世理解。伏羲创造了文字。之前怎么推演研究都做不出来的东西,文字一出,水到渠成。伏羲八卦诞生。
四季之变,十二时辰,有了雏形。伏羲累得发须皆白,起初,倒是很快活。常叹曰:天纵之才,莫有胜者。
时间一长啊,伏羲不开心了。空有通天之能,却根本无法传承。到时候,寿终正寝,岂不是一了百了?
伏羲想得头发都快掉光了,还是没有对策。
此时的女娲,还是年轻貌美的模样。
伏羲很失望。失望这东西,久了,就习惯了。习惯了,便忘了。
伏羲又鼓捣起别的东西。常闻鸟鸣兽吼,何不创造个可以与此媲美的东西。
于是,有了瑟。五十根弦。
见伏羲意志消沉,整天与瑟相伴,女娲也不开心。那能怎么办?
女娲主动向伏羲求学。伏羲起初并不同意。
伏羲推演过无数次,女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即使倾尽全力相授,女娲能学到的,依旧是皮毛。虽是双生,使命不同,方向不一。
伏羲能推演到的,也仅仅如此。并不知道女娲要做什么,会有如何的造化。不想女娲将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事上。
伏羲以石面为纸,辛勤刻画。意志消沉时,抚瑟作乐。兴致来了,再次刻画。历经数年,反复修改,终于完成。本想再次修改,精简。女娲再次前来。
经不住女娲的哀求。伏羲放下瑟,教导女娲。
又是很多年过去了,女娲始终只习得皮毛,不得寸进。
“这笨女人。学个东西学这么久。”浑浑噩噩,自己都没有看懂,倒教训起女娲来。好在女娲,看不到他。
伏羲似有所感,时不时的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反复确认后,伏羲仰天长啸。
“非吾不能,时不待吾。非吾独行,后世可期。盘古先,吾后,女娲随!前赴后继,生生不息!”尔后,伏羲原地风化,化为万千尘埃,随风飘散于世间。
女娲掩面而泣。轻捧黄土,泪入土,似有灵动。
岁月流逝,女娲容颜不改。
曾经接纳女娲之泪的黄土,已成黑黄之色。土中孕育出一物,后世称之为鼠。
此物繁衍极快,钻空地界,祸害一方。
蛇亲女娲,概因神似。无须女娲动口,便于洞中,追逐鼠。此时之蛇,腹下有足,迅如闪电。
女娲不忍鼠灭绝,命蛇无须赶尽杀绝。奈何蛇吃鼠已然成瘾,抗命不遵。女娲施法,去其足,小惩大诫。
蛇不怨恨。没有了足,与女娲更像了。灵智未开的蛇,认为这是女娲的恩赐。即使行走变慢,也不抱怨。
至此,蛇鼠,数量维持了平衡。蛇失去了足,上树困难,飞鸟大兴。枝繁叶茂,鸟多虫少。久而久之,同类相残。大鸟吃小鸟。
一时间,秩序混乱。争相为首。
女娲见此,取百鸟之羽,于梧桐树中造出神鸟,凤凰。一凤一凰,矗立枝头,百鸟来拜。
鸟界刚定,走兽界乱。
女娲以伏羲之字,施法刻于猛兽头顶。林中称王,走兽至尊。虎。
走兽定,水界乱。
女娲研习伏羲之衣钵多时,取一字之形,融自身之血脉,将先前收取天下所有蛇之足赠与此物。青龙白龙,翱翔九天。
伏羲已去,独胜女娲。久而久之,深感孤寂。
一日,梦中见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千。醒来,心中有感。
便依盘古之形,造物。
造物本不凡,还需多斟酌。黄土捏形,失败四次。其形不似盘古,又不似己。既已成型,便由它去。吹气成活,四只蹦蹦跳跳,攀枝摘果之物。后世称之为猴。这四只猴,可不是一般的猴。
再一次造物。成了。
就在此物捏成,女娲吹气的一瞬间,传云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进了泥塑中。只听女娲说道。
“元为本,始为初,你就叫元始吧。”
传云见:我次奥,元始天尊?
“多谢女娲大神。”元始说道。传云见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依然是个旁观者。这忒么,很没意思。空有滔天之能,奈何不能施展。
“这是兄长留下的,你可观研。去吧。”女娲并未过多关怀元始。当元始成活的一瞬间,她便觉察出,此乃盘古大神意志所化。浑浑噩噩无数年,早已不记得自己是谁。元始出,众神生。
女娲再次造物。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熟能生巧。
人诞生。
青草茂盛,不利于人族居住。除之不尽,来年再生。
龙凤滔天之能,久而倨傲,不怜众生。女娲便剥夺龙凤强大的生育能力,赐予兔。龙凤至此,千年生一子。威而不成群。
沧海桑田,人族大兴。世人早已不记得是谁创造了文字。直到有一天,一个叫仓颉的人,改良了文字。又过了许多年,世人皆说,仓颉造字。
为了便于人类耕种,女娲将伏羲驯化青牛的方法,教于人类。
女娲不见了。又或是达成所愿,再次陷入了沉睡。
元始创教,教化世人。伏羲留下的八卦及所有,在元始的推广参研下,达到极致。
起初,人少,资源多。母系社会,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当人类繁衍,成蝗虫之势。人都一张口,活着便要吃。吃完一处,便要去另一处。长途迁徙,人类驯服了马。
迁徙途中,山上有一物,滚落而亡。分而食之,皮作衣裳。众人围山,驯服了羊。
人族肆虐,百兽群起攻之。驯狼而化狗,昼夜看护,人类百战百胜,不惧暗袭。
人间无敌手,人类各自为战,内讧,种族战争爆发。人类分化各族,争地,争权,争得天昏地暗。
打仗,需要年轻力壮的人。人由女人而生。抢地盘,抢女人。自此,对女娲大神的崇拜,降至最低。父系社会,有了雏形。
年轻人,要有力气,必须吃肉。在发现了野猪的繁衍能力后,人类驯服了猪。
凤凰不现于世,人类驯服了后裔,后世称之为鸡。
龙潜深渊,无人可见。不见龙形,却知其名。
人类各自组成部落,群居。一个小部落,一丁点都不安分。其他部落的人,即使比他强大无数倍,只要抢走了他们部落的女人。小部落便会死磕到底。
凭着这股不怕死,不服输,跟你搞到底,不死不休的精神,这个部落,席卷了大地。成为了最大的部落。史称华夏。华夏部落的旗帜,刻画了一条龙。
元始,在玄妙不可及之处,观赏了人类数年之变化。
其中不乏女娲补天,封神一战。不仅人类活久了给自己找不自在。神也是。元始多么聪明的神。小嘴说一说,无数神仙替他卖命。你以为他参加了战争?笑话,障眼法而已。
元始本尊,从创立教派始,便不再轻易沾染人间。他一直在这里,冷眼旁观。
“你看懂了吗。”元始忽然问道。
传云见瞬间觉得,元始发现他了。怎么可能,之前不是隐藏的很好,互不干扰吗?
“不必惊慌,我是你的前任。”元始说道。
传云见:我去,忒么,难道第一任真的是盘古,第二任是元始,第三任会不会是老子?难道是真的?也不对啊,我这不是在做梦吗?
“虚虚实实,何来真假。你若悟,便入门。不送。”元始淡然道。
传云见再次醒来。
“还真是梦。跟真的一样。还让不让我好好睡觉了。”传云见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却见洞顶有字浮现。
“吓傻了吧。我没骗你吧。他们比我还会吹牛吧。”讨厌的措辞,真正的前一任。
传云见不想理会,想出洞走走。
“是不是不想理我,你仔细看,这四周是什么。”还标了滑稽的箭头指向背后石壁。
传云见顺着箭头,转身看去。
“鼠神诀。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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