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节 心结
杭乃鱼,辛八千的大学女友。
“他不会来的,你发什么神经,快放了我。”杭乃鱼哀求道。
“是吗?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有奸情。我们结婚五年了。五年了。为什么你不肯生孩子,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待在上海?为什么不愿跟我回老家?”陈松仁狰狞的叫道,额头青筋暴起。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生。我还没想好。我想等我们两个都成熟点。再考虑下一代的事情。”杭乃鱼无力的辩解道。
“有没有关系,我心里清楚。你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看不起我!”越说越气,陈松仁状若疯癫。
“你根本就是看不起我。你看不起我!你早就知道我爸是大毒枭陈玉松了对不对?你早就知道。”
“是,我爸是毒枭。那是我的出生,我没得选!”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我根本不想知道。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妈告诉我的。我妈亲口告诉我的。是他,是他的父亲辛建华,害死了我爸爸。”
“本来我们可以过更好的生活。我爸给我妈的卡,被冻结了。冻结了!为什么就不给我们孤儿寡母一个活路?”
“我更可笑,去考什么警官学院。我一个大毒枭的儿子,去考什么鬼警官学院。太可笑了!”
“本来,本来我可以就这样,不计前嫌。为了你,好好的活下去。不作奸犯科,做一个正直的人。”
“可是你。你做了什么?”
“我为了你。跟他打了一架。学校直接将我开除了。只是打了一架,只是打了一架。只是打了一架!为什么没有一点包容心,为什么没有一点包容心,为什么?”
“可是你,你做了什么!我只是想跟你,平平淡淡,好好的活下去。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是!因为我被开除了,你心感愧疚,义无反顾的嫁给了我。可得到的,只是你的人,你的心,还在他那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当你知道我爸是大毒枭陈玉松后,你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怀孕了?你偷偷跑去打了胎!你开始吃避孕药!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好好的生活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是不是想跟他破镜重圆。你做梦吧你!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你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他根本不会看上你!他的妈,绝对不会允许一个仇人儿子的二手货,进家门。你有没有想过?你就是个破鞋!不仅破,还臭气熏天!”
“是不是还经常关注他的消息!是不是还等着有一天他会来找你?做梦!他们一家都是爱惜名声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你这个破鞋,怎么可能为了你这个大毒枭儿子的女人上心。你醒醒吧!”
“他们一家子都是强盗。辛建华害死了我爸,如今,他儿子,又让你这个贱女人来糟践我。我哪一点配不上你,我对你哪里不好,你连孩子都不愿给我生?你说呀!”
“我妈死的时候,都没见你流一滴眼泪。你是不是当时很想笑?你是不是想着,善恶终有报,你是不是觉得我妈该死?”
“我得到了你的人,那又如何?我还是走不进你的心。你就是个矫情的贱女人。不仅仅男人得不到,会时刻惦记。你们女人得不到的,也念念不忘。都是贱人!”
“我妈临死前告诉我。辛建华,是她杀的。毒枭的女人,就算是不为人知的女人,也绝非普通人。制作一些简易的炸药,通过熟悉的渠道,买些定时炸弹,轻而易举。”
“怎么就没炸死他们一家人。全死了,就不会有人跟我抢你。你就不会遇见他。没有他,你都是我的。没有他,我现在穿着制服,威风凛凛,堂堂正正!”
“如果他来了。我只针对他。他要是不来。我送他全家归西。”陈松仁狰狞的说道。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学校不宽恕你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想,学校发现你毒枭儿子的身份后,还是想给你点机会。毕竟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可你为了我,找上辛八千,打架是小事,但性质变了。校方肯定认为,你知道些什么,妄想做些什么。再加上,你母亲所做的事情。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各方肯定有所怀疑。所以,你被退学,理所当然。没有谁能单单享受黑钱带来的富贵,却不承担黑心造孽的下场。咎由自取,不值得怜悯。”杭乃鱼说道。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杭乃鱼。你不怕我杀了你!”陈松仁咆哮。
“不会的。我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你心中最后一道光明。这么多年,我懂你。你没有彻底堕入黑暗的勇气。也没有冲破黑暗束缚,走向光明的正气。你就是个小人物。给一点阳光就灿烂,多一点温暖便知足。”杭乃鱼丝毫不惧。
“说的挺文绉绉,你倒是从来没变过。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来找辛八千。你说啊!”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你不是自愿的。”杭乃鱼眉头微蹙,有着一丝不解。
“难怪我这么爱你。还是你了解我。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我,让我来了结这段冤孽。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如意。唯有来到这里,才慢慢开心起来。是我爸在天有灵,要我来到这里,用他喜欢的赛车,来让我成功。我很有天分,技术数一数二。”
“我做什么都不成功。唯有赛车,轻而易举,月入万金。如果,你愿意替我生孩子,愿意跟我好好走下去。我别无他想。可你不愿意。你知道吗?我看到你,就会想到他。想到他,我就想报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辛建华死了,那就父债子偿。不死不休!”
“哈哈哈哈哈哈!别骗我了,你是为了他,才留在上海。而冥冥中,有只黑暗的手,将我推向上海,推向他。等着我,送上门去,任人宰割。我不找他,他不找我。但黑暗中的那只手,不会放过我。这是我的直觉。”
“我不怕。我就不信,我会在擅长的赛车上,输给一个遵纪守法的交警。”
“你放心,我今天不会碰你。我要堂堂正正的赢了辛八千。回来与你庆祝胜利。”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下了班的辛八千,根据定位,来到了指定地点。等了好久,也不见人来。只好就地喊了外卖。
外卖刚送到,范繁花的电话打来了。
“儿子,怎么还没有回来啊?菜都快凉了。”
“啊!妈,今天加班有事。”
“好的,你忙。”
辛八千从来没跟母亲撒过谎。做妈妈的,自然也听出了不寻常。满心担忧,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过辛建华的悲剧,范繁花早就在儿子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
“他在高速路口做什么?”心急如焚的范繁花,顾不上跟二老打招呼,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辛八千饭刚吃完。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来了。身后跟着一黑一白,两辆改装过的小汽车。
公路飙车违法。就算吊销了驾驶证,照样不影响职业赛车手参加比赛。两个系统,互不影响。只是想要再上路的话,会有些波折。
面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上了黑车。辛八千欣赏了一会,全身颤抖的上了白车。
“你爸号称中环六郎。不知道你行不行,谁先到达终点,谁赢!”辛八千看了一眼手机信息。将手机扔置副驾,心中略有疑虑。
车上原本的驾驶员下了车,一男一女。男人拿着发令枪朝天举着。女的站在两辆车前,两手高举合拢,令旗在手。
两车,发动,空挡猛轰油门。
枪响,女子双手360度打开,同时蹲下,令旗合拢于膝盖。
“轰隆隆……呜……”眨眼间,消失了。
出租车上的范繁花,眼看着定位上的辛八千,快速移动,心里更是担忧。暗道不好,催促司机抓紧时间。心里默念: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出租车也上了高速。范繁花更是心惊胆颤。这条路,她太熟悉了。就是当年辛建华出事的那条路线。在神情恍惚的那一年里,她不止一次乘坐出租车,在这条路上徘徊。
辛八千,熟练操控着方向盘。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他远远的落后于面具人。开得越快,越是熟练。他不再束缚自我,将油门轰到底。每超过一辆车,每一次惊险的避让,都让他更为心潮澎湃。全身颤抖的频率,降低。心中花开般灿烂。
距离在慢慢拉近。
面具人,自然是陈松仁。他惬意的开着车。心里颇有些得意:任你家庭背景良好,抢走了我女人的心,又如何?在赛车上,你还不是得输成狗。
有句话,说的好,帅不过三秒。
辛八千就像亡命之徒。速度飙升到200。从一开始的谨慎,心颤,到如今的越开越快,越开越顺手。短短的时间里,车技升华。别无他想,只想着破父亲的六分钟记录。有些事,不做的时候,是因为克制。可一旦做了,便再也抑制不住。他驰骋在高速公路上,甚是欢愉!
听得耳边一声呼啸,辛八千超过了陈松仁。
“这狗东西,不要命了吗?干!我不信!”陈松仁也不要命的加速。由于陡然加速,避让不及,刮蹭了一辆劳斯莱斯。
“娘的,不长眼的东西。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劳斯莱斯司机,咒骂道。
“别骂了。好好开车。遇到这种不要命的飙车族,算我倒霉。”老板随后说道,心里盘算着:又要花钱了。真忒么的无妄之灾!
比赛已进行四分钟。终点就在三公里外。
眼看着辛八千,就要赢。陈松仁,打开了氮气。速度瞬间提升50%。赛车后方妖娆的火苗,煞是美丽。
还有一公里。
还有五百米。
还有一百米。
陈松仁的车,犹如火箭,超过辛八千,取得了最后的胜利。陈松仁双手高举,欢呼着,回头伸出鄙视的中指。
辛八千并没有放弃。呼啸一声,四分五十五秒。破了他爸的记录。
陈松仁,乐极生悲。车速太快,闪避不急,与大卡车相撞,瞬间爆炸,火势蔓延。赢了比赛,丢了命。很巧的是,死在了当年他爸死去的相同地点。他太想赢了。原定的计划,是氮气加速,撞飞辛八千的车。制造交通意外,达到撞死辛八千的目的。
他太想赢了,管不了那么多,先赢了再说。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太多的方法,让辛八千死无葬身之地。他算好了一切,却漏算了意外。人算,始终不如天算!
平稳停靠。身为交警,发生事故,义不容辞。做好一切安全措施,他在一旁,等待同事的到来。
同事没等来,范繁花到了。
范繁花一声不吭。瞪大眼睛看着他。他不敢与母亲的眼神对视,低头躲闪。
同事们来了。虽互不相识,但都是一个系统的战友,很是亲密。
当辛八千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事情经过后,同事们看向他的眼神里,尽是同情:你做交警的日子,到头了。
范繁花依旧一言不发。
“队长,这是从赛车残骸里搜到的房卡。”一名年轻的交警。
“立即通知附近警员,让他们前往宾馆查看。”中年队长,当机立断。
“等等。带我一起去吧。反正我也跑不了。”辛八千恳求道。
“这不合规矩。我劝你最好……”中年队长有些为难。
“拜托了。”
“好。去吧。虽然你知法犯法。但如果我不让你去的话,你会恨我。别破坏现场。如果姑娘不幸走了,希望你能节哀顺变。去吧。”中年队长,一阵唏嘘。
“谢了。”辛八千很是感激。
“如果还活着,带回来给我看看。”范繁花说道。
辛八千逃进了警车,不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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