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城市的灰
八姐,风一样的女子。做起事来,雷厉风行,风尘仆仆。只要是八姐答应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传云见:不是说给我找小姑娘的么?怎么就变成找孙子了?
陆隆集团。十二层大厦顶上,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气派彰显。
富丽堂皇,奢华炫人。进入公司大堂,传云见顿觉,有钱,就是好啊!光是大堂正中间的那条青龙,简直是威武霸气,令人胆寒。
当看到左边展示墙上所挂的,公司高管图后,他总算知道了,要找的孙子,是谁。
“两位,欢迎来到本集团。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我效劳?”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左手对讲机,右手比划着,西装革履,谦恭相迎。
“有什么事,我会咨询前台接待。用不着你。”八姐轻瞥了老头一下,淡淡说道。
传云见觉得八姐有些过了。人家好脸相迎,咱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给脸不要脸。
“这位女……士,鄙人并没有感觉到您的善意。前台小女娃,可受不了您这满脸杀气。故在此相迎。”老头似乎发现了八姐的异样,不过,依旧毕恭毕敬的开门见山。
“知道就好。我要见伏千君那个混蛋。你代为通传下。”八姐轻描淡写,不屑一顾。
传云见,瞬间感觉腿软。跑到别人的地头上,如此嚣张。八姐真乃女中豪杰也。不过,有种千里送人头的错觉。
“董事长,不是阿猫阿狗进来,说想见,就能见的。”老头轻声细语里,略显讽刺。
“不管他是董事长,还是炊事长。弄丢了我的工作,我就得找他!”八姐也不气恼,心平气和。
“用你们年轻人的话。麻烦你出门左转,把门带上。记住,这不是你撒泼的……”
“让他上来。”老头手上的对讲机,传出了伏千君的声音。
“对讲机,不错。就是人,哦不,狗,配不上这机。”八姐嗤笑一声,大步前行。
传云见就要跟上,却被老头拦下了。
“董事长说的是他,不是他们。所以你不能上去。”老头也不生气,彬彬有礼,按规矩办事。
“八姐,这死老头……”
“等着。”八姐回首吩咐一句,毫不畏惧,继续前行。
传云见一脸委屈。
进了电梯,八姐刚想按楼层按钮。电梯十二号键自动亮了。八姐轻笑了一声,并不在意。
“你好,这边请。”电梯门刚打开,便有职业装丽人引路。
十二层。伏千君的个人空间。分隔成六个房间。日光浴一间。游泳池一间。办公室一间。卧室一间。贵宾会客室一间。练功房一间。最大的便是练功房。内里,十八般武器,样样俱全。青龙图案,处于练功房正中间。
引见八姐的丽人,将八姐带到练功房门口,便告退。只见伏千君,赤着上身,下穿练功裤,提拉过肚脐眼,布绳紧束。双手前伸,成椭圆形,略低于胸,高于肚脐。十指隔空相对,略微分开。两脚分开,与肩略齐,双膝微屈,不过脚尖,呼吸匀称。豆大的汗珠,顺着健美的肤色,滚滚而下。
闻听有人到来,双耳略颤。双手自下而上,展开交互于丹田,再次打开,如此反复三次。第三次,右手掌压左手掌,放置于丹田。静止不动,一分多钟。尔后,提肛收腹,双手下压,双眼睁开。
伏千君也不说话,自顾自的缓缓走动。
八姐也不开口。慢慢的欣赏着架子上的武器。好似在挑选。
当看到拳刃。八姐缓慢的从架子上取下。在手里把玩着。越玩越是心痒难耐。开始了一段剑舞。拳刃一双,白臂一对。与微风戏,对空而欢。速度越来越快,破风声,连绵不断。
十分钟后。八姐停下,单刃遥指伏千君。
伏千君停在架子最中央,背对八姐。左脚背,猛一发力,提出钩镰枪。枪出如龙,左手执中。左脚未落,逆时针回旋,行至过半,右手紧握枪尾,左脚落地,正对八姐。
收回左脚,枪靠右肩,左手大拇指,按进右手掌心,左掌抱右手,双手成拳相抱。拱手行礼。道家礼。
“中看不中用。伪君子,开始吧。”八姐觉得很是好笑。
“得罪了。”一点寒芒先到,随后……
“你输了。”八姐,身法奇快。任你长枪长,我自快中快。伏千君一枪未中,回枪便割,八姐左刃抵钩镰,借力前掠,右刃直直的抵在了伏千君咽喉。近身紧逼。如果从伏千君的右侧看去,八姐的身形,完全被伏千君掩盖,遁于无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伏千君看似毫不慌乱,忽的冒出两句诗。
“谁跟你同根生。别装了,腿都软了吧。你还是坐下歇歇吧。花架子。”八姐收手,很随意的坐在了休息处的石凳上。也不担心,会被人从背后偷袭。
“不是架子花,是俗世俗事乱我心,不得快马一鞭,纵横江湖。”伏千君一脸愤恨不平。
“说人话。”
“没时间练。”伏千君,鲜有的脸红。站在原地,有些局促不安。
“别跟我咬文嚼字。说说吧,你搞丢了我的工作,准备怎么赔我。”八姐翘起二郎腿,吃着桌上的火龙果。
“技不如人,嘴皮子再不如人,如何撑起家业。敢问阁下是死是生?”
“生又何欢,死又何哀?呸呸呸!差点被你带沟里。哪那么多废话。快说,你准备怎么解决我的工作问题。”
“一月一万。在本集团挂名,不用出勤。”
“出勤,当然是不可能出勤的。不过,钱,少了。”
“十万。”
“成交。”
“月底我来领钱,再见。不,后会无期。这是我卡号,直接打我卡里。我可不想再见到你。”
“那位小兄弟,需要不需要……”
“不用。他就喜欢送外卖。这是他的梦想。让饥寒交迫的人民,吃上热腾腾的饭菜,是他引以为豪的事情。”八姐随口胡诌。传云见在大堂的沙发上,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喷嚏:肯定是八姐又在埋汰我。
“不送。”
八姐慢悠悠的走进电梯。丽人笑脸相送。
“原来你是死。值得敬佩。是我莽撞了。还请恕罪!”伏千君自言自语,对着八姐离去的方向,微微一拜。
伏千君右侧,暗门开启,西装小老头,手持弩箭,疾步而来。
“千君……”
“不碍事。”
“很强?”
“杀你我,只需一瞬。”伏千君很不情愿的承认。
“生机无限,可喜可贺!”老头神神叨叨。
“我,希,望,以,后,没,我,允,许,你,不,准,进,来。滚!”伏千君,一字一顿,瞪着老头的迷糊眼,说道。
传云见很是无聊。死老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一个人在大堂,又冷又饿又冷清。他毫不顾忌形象的蜷缩在沙发上。本着一颗债主的心,要什么形象?毁人工作,如同谋财害命。我没在大堂撒泼打滚,就地排毒,已经很给脸了。
一见八姐走来。传云见立马从沙发上跳起,刚想嘘寒问暖,便被八姐打断。
“走。”
他一脸无知与憋屈。满肚子的话,倒不出。只能讪讪的跟着八姐走出大堂。
八姐脚步,不急不缓。走过两个街区。八姐停下了。
“扶着我。”
“什么玩意,你有病是不……八姐……”传云见话还没有说完,八姐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直线下坠。他赶紧扶住了八姐。
“扶我回去。”八姐的声音,很是虚弱。
“我找他们去!敢欺负我八姐。真忒么有脸!”传云见说着,就要扛着八姐去找说法。
“回去了。事情解决了。我只是身体不舒服。”八姐很是虚弱,说话声,越来越弱。浑身颤抖不止。
“好。”传云见只能照办。愤恨的回头看了一眼。这都两个街区了,依然能看到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陆隆集团。
八姐是被吓的。虽然不知道伏千君右侧暗门里,藏着谁。但那种本命的直觉,清晰的传达脑中:有人,很危险。八姐毫不怀疑,若不是凭着直觉,将伏千君制服,并挡在身侧,暗门里的人,将毫不犹豫的出手。生死,命悬一线。
传云见将八姐背起。默默的走着。等醒过神来,发觉有些异样。
“八姐,你怎么有……”
“不用你背了。我可以自己走。打的吧。”
出租车里,八姐有些自责:还是小看了世界,小看了同源。
陆隆集团。
小老头无精打采。怔怔的坐在大堂沙发上。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想着想着,有些情难自禁。强忍着酸楚,向卫生间走去。
面对着尿池。小老头,继续发呆。眼眶湿润,却又不想任其自流。就这样倔强的强撑着。
“师傅,对不起!”不知什么时候,伏千君来到小老头背后,拍背宽慰。
听到来自伏千君的声音,小老头,再也绷不住。顿时老泪纵横。像个委屈的孩子,扑进伏千君怀里。
曾几何时,伏千君,在小老头的怀里,哭了不知道多少次。如今,他长高了,老头似乎变矮了。
“你说什么?十万!你们有py交易?”传云见,震惊了!
“从你嘴里出来的每句话,怎么都变味了。你不想想好的。我看人家是良心发现。想做善事。”
“那为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你肯定是被包养了!”
“有。他说要帮你。我跟他说了,你最喜欢送外卖了。然后,他说,欣赏你这种为饥寒交迫的人民大众服务的骑手,不好意思再用金钱来玷污你高尚的品德。”八姐的胡话,从来不需要打草稿。
“我忒么……”传云见憋屈啊!
屋外下起了倾盆大雨。是心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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