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节 树欲静
辛建华,辛八千的父亲。一个值得尊敬的刑警。人称“腥风血雨”。
大案要案,总有辛建华的身影。工作狂人,宠妻狂魔,罪恶克星,中环六郎。
范繁花,辛八千的母亲。某公安局长的女儿。辛建华的一身正气,深深的吸引了他。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自小,并未得到太多的父爱。父亲在她眼里,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久而久之,便爱上了这样的男人。她从不喜欢柔弱的男子,即使花言巧语,面容较好,也不会引起她一丝一毫的注意。找男人,就当找父亲这样的真男人。
辛建华出现了,她爱上了。志趣相投,何乐不为。婚礼那天,差点丢人现眼。辛建华穿着破破烂烂的警服,来到婚礼现场。好在及时赶来。现任局长,讲述了辛建华晚来的缘由:打击罪犯。
只是因为罪犯,多看了辛建华一眼。辛建华拦住嫌疑人,嫌疑人心虚逃跑,一场追击,展开。多亏辛建华车技了得,要不然,对方要么跑了,要么拉锯战。若是跑了,辛建华肯定不死心,必定会错过婚礼,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若是拉锯战,时间延长,婚礼也会错过。
辛建华认为:结婚证都领了,还费那功夫办什么婚礼?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花这时间,我至少能抓几个罪犯。
辛建华看似大男人主义,绝对不惧内。范繁花只是一个眼神,他就怂了。还不是带着伤,乖巧的赶到婚礼现场!
坚持在打击罪恶的第一线。仇家遍天下。刚正不阿,过刚易折。在犯罪分子与腐败分子勾结的陷阱中,死不瞑目。
追击罪犯,驰骋中环,六分十二秒。追捕成功。破获了特大跨国运毒案。交战中,对方车毁人亡,无一生还。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揪出隐藏幕后的大鱼。
惹来事后报复。妻儿回乡省亲,躲过一劫。伤心欲绝,胎死腹中。如若不然,辛八千,会有个妹妹。辛建华连名字都想好了:辛月云。
悲痛欲绝的范繁花,花了一年时间,才从恍恍惚惚中醒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阻止儿子考取警官学院。
辛八千是谁?辛建华的儿子。既然是辛建华的儿子,便有着辛建华的倔脾气。范繁花一哭二闹三上吊,无效。
“我爸爸都不怕,我怕什么?”辛八千毅然报考了警官学院。
范繁花见尘埃落定,也静下心来。只是在辛八千毕业之际,让老父亲,找了以前的好友,动了点手脚。
于是,一心想当刑警的辛八千,成了交警。
作为警校合格的毕业生,哪能不知道,是母亲做了手脚。
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是圆了母亲的心愿。随着慢慢长大,辛八千也明白了一些道理:职责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是为人民服务,去哪儿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他的心,还是向着刑警部门。因为那是爸爸曾经引以为豪的事情。可没有家人的支持,从交警,调到刑警,几乎不可能。
“这下你满意咯。”辛八千对着母亲如是说。
他经常去父亲的墓碑前,喝酒。很是愧疚。答应了父亲的事情,他没有做到。
范繁花也经常来。祈求辛建华,原谅她的自私。
“我不打算结婚了。我只有儿子了。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你在的时候,很忙。我们总是不能好好的聊聊天。现在你不在了,也能听我唠叨了。”
“我爸劝我再找一个。我理解他老人家。可我不想,我有儿子,够了。以前都是我配合你,理解你。现在,你要理解我。我们的儿子,很优秀。他很像你。我不求他成龙上天,我只要他平平安安。”
“谁都能为人民牺牲,我们两家也可以。但我爸爸,你,我们已经奉献了两代人,可以享享清福了。地球少了谁,都能转,不是吗?”
“你总是不喜欢我穿着太暴露。我是女孩子耶!我也喜欢花花绿绿的衣服。我很漂亮的。你看呀!我今天穿的美不美。如果我穿这身衣服,能气得你活过来,那多好。”
“可你看不到了。以前你总是说忙,让我体会你的难处。可现在的我,才知道。你就是太折腾自己了。没有你,这世界会怎么样?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没有你,还有别人呀!”
“你说等你退休的时候,带我环游世界。是啊,我一直在等。你看你,总说自己说一不二,言而有信。你看看,食言了吧。你这样的男人,都会骗我。我还能相信谁?还有哪个男人,会比你好。”
“儿子跟你一样。都是大男子主义。什么话都不跟我说。我知道他总是来找你。他也不想想,对着冰冷的墓碑,自言自语,多么可笑。”
“很可笑的,就像现在的我。你看可不可笑?”
“你倒是笑啊!”
范繁花似乎和辛八千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协定。他俩从未同时出现在辛建华的墓前。各自与长眠地下的辛建华说着独属的悄悄话。
“爸,我当交警了。”
“爸,妈妈很想你。”
“爸,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爸,我不怪妈妈。”
“爸,我遇到了几个奇怪的人。他们有着跟你一样的满腔热血。”
“爸,真丢脸啊。我居然一个都打不过。”
“爸,你儿子太牛了。他们打不过我了。”
“爸,我跟他们成了好朋友。很开心。”
“爸,有个朋友,离开了。”
“爸,又有一个朋友离开了。”
“爸,就剩下我了。那个叫八姐的人,总感觉比你还要正气凛然。如果你还在的话,我一定会介绍你们认识。”
“爸,听说你是中环六郎。我也不差。就是没机会破你的记录。”
“爸,妈妈还是不愿意谈恋爱。我总觉得我们父子俩,亏欠妈妈的太多太多。”
“爸,我想谈恋爱了。可我怕妈妈伤心。”
……
辛八千,一个钢铁直男。正直使他不懂变通,总会惹到自以为身份高贵的人。正直使他光芒万丈,所有单身女同事,都倾慕于他。何况辛八千,一个标准的国字脸帅哥。三十出头,依旧是香饽饽。
只是从不敢谈恋爱,也害怕带女人给妈妈看。长此以往,便不再恋爱。当然,也不是毫无故事的人。大学里,还是谈了位举止优雅,充满正义气息的女子。
未毕业,便分手。再柔弱的女子,也不喜欢这样的钢铁直男。从不嘘寒问暖,从不主动联系。什么情人节,生日,看电影,游玩,一概没有。你不心疼佳人,自有他人心疼。女孩挺喜欢他。爱的越深,恨也越深。相对于他人的殷勤与热烈追求,辛八千这样的木头,着实比不上。
辛八千也不矫情。和平分手呗。当然,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和平。
情敌是个热血青年。在聆听了女友与辛八千的故事,心里有疙瘩。一天晚上,喝了点酒。埋怨了女友,从前对辛八千任劳任怨,现在自己对她这么好,还不知足。女友自然不依不饶:你就是不如他。老娘就愿意倒贴他。
情敌愤而起身,跑到男生宿舍。女人紧追着,奈何愤怒吃味中的男人,速度太快,根本追不上。
剑拔弩张,气氛沉重。辛八千泡着脚,手里拿着侦探小说,突然来到的两人,博不了他的侧目。
佳人在侧,岂能畏首畏尾。情敌打翻了他的书,书径直落进脚盆。
他依旧彬彬有礼,请情敌克制,理智一些。不要闹事,这是警官学校的宿舍,不是演武场,也不是鱼龙混杂的不良场所。从头到尾,都没看佳人一眼。
佳人见到他这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心里的气愤与委屈,聚集,从泪腺喷发。
情敌一见佳人哭泣,顿时火冒三丈。双掌变拳,就要揍人。
他一看这架势,嘿!打架,我最喜欢了。实战是检验战斗力的唯一标准。再说了,找上门的敌人,只要打不死,打不残,他不用负责任撒。
打架。辛八千是专业的。三下五除二,情敌进气少,出气多。没料到情敌这么孱弱。一下子,他也慌了。
佳人情急,上前扇了他一巴掌。立马人工呼吸,救回了情敌。
他侧目看向窗外。待人走后,独自垂泪。
他原以为自己不在乎,直到佳人在他面前,吻住了他人的唇。
“呵!女人!”从回忆中醒来。辛八千感叹道。
这几天生活回复了原本的枯燥乏味。隐隐中,感觉有人在幽暗里,监视他。他也不在乎,怕死就不当交警。
他嘴上说着不在乎,却也暗自了解过情敌。陈松仁,一个孤儿。严格来说,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下班了。回到家里。范繁花张罗着饭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每当这个时候,便是他最幸福的时候:妈妈烧的菜,有一种味道,叫做家。爷爷奶奶,是退休工人。爷爷喜欢下象棋。技艺高超,每每都能从同龄老玩伴手中,赢个几十块钱回来。
奶奶喜欢插花。这不,开了家花店。赚钱是其次,主要是开心。他总想劝奶奶好好休息,别太操劳了。奶奶一句话就给他怼的体无完肤:你不找媳妇,不给我抱大孙子。我要再不找点事情做做,我就要得老年痴呆了。
“哦,对了。有你的信。”爷爷从书桌上拿来一封信。说是下棋回来,从信箱里拿的。没有邮票,只有收件人。
打开,读完信。辛八千不动声色的进了屋。
“杭乃鱼在我手上。明晚中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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