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节 小人
“有本事你给我杀个真的。传云良,你给老子滚出来。”传云见吼道。
“如你所愿。”陌生威严的声音传来。
此时,传云见睁开双眼。脱离了方才的梦境。与八姐四目相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由分说,杀!
传云见冲向八姐,用尽所有招式。
八姐且战且退,不忍伤害。
传云见不管不顾,学了神功的他,今非昔比。方才又吸收了洞中黑气,更是如虎添翼,来去如风,招招要害。
招招留手的八姐,渐渐不敌。无奈之下,只好全力施为。守住周身,避其锋芒。
饶是如此,依旧斗了个旗鼓相当。
传云见石灰也撒了,真气也攀至巅峰,就是奈何不了八姐。
“你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你给我去死。”传云见骂道。手上不停,攻其要害,乱其方寸。
八姐不回应。见招拆招,游刃有余。
“你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不要脸的人。”
“活着污染空气,死了糟蹋土地。”
“你怎么不连我一起杀了。我知道你有这能耐,你来呀!”传云见久战不得手,罢手。怒气冲冲的将头送到八姐面前。
“从我天灵盖劈下去。弄死我,好不好!”传云见抬头,眼中晶亮闪烁,顺脸流淌。
八姐心中绞痛,下不了手。
“哈哈哈哈!”传云见疯狂大笑。
“你太残忍了!你想让我自行了断!好,我自己来。”传云见运气于右手,狠狠拍向天灵盖。
八姐心中一痛,出手制止。
谁知传云见使诈,偷袭八姐。开天指,五马分尸。双手成掌,前冲,触之,贯穿身体,双掌大力分开。
猝不及防的八姐,被传云见当场剖成两半。拦腰而断,肠子流了一地。
八姐诡异的笑着,满足的闭了眼。
“有本事你再活过来啊!”传云见不相信八姐就这么容易死去。等着八姐再次复活,再次被他撕裂。
等了很久,已成两半的八姐,没有消失,也没有复活。
“传云良,你有本事就活过来!”
传云见心里空落落。有些往事,从犄角旮旯,冲出。
小时候,闯过祸。年三十,中午,跑到领居家灶头上,往锅里撒尿。这还了得!领居家男人,操起烧火棍,就追。小孩哪里跑得过大人。逮住,就是一顿抽。
起因,腊月二十九那天,邻居老婆打了传云见一耳光。为什么打呢?传云见跟他家女儿,一起玩。女孩子脚崴了,传云见充分发扬好男儿本色,给背回来了。这本是好事,坏就坏在,传云见,是种猪家族的人。更有三伯,曾经偷看她洗澡,被她男人发现了。
小孩子背小孩子,难免背不动,滑来滑去。自然,小女孩看上去,有些衣衫不整。
传云见本来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可小姑娘,由于害怕,根本不敢替他辩护。
邻居家老婆,认为种猪家族的小孩,从小不学好,占女儿便宜。嘴里骂着难听的话,给扇了一耳光。
传云见心想,我力气小,打不过你,我还不能恶心你吗?于是有了灶头撒尿。
邻居男人棍子解了恨,邻居老婆又给告到了家中。
四合院的大人们,全部出动。那晚,传云见的屁股开了花。
伤成这样,愈合至少半个月。
疼痛难忍,熬到后半夜,累狠了,睡了。就趴在那,小屁屁露在外面。
有个瘦小的身影,悄悄来了。倒了碗水,取出药瓶,倒了几颗白色药丸。药丸遇水则化。喝入口中,喷吐在传云见的小屁屁上。
传云见疼醒了,又疼晕过去。迷糊中,好似看到身侧,站着一位惊慌失措的小女孩,鼓着嘴巴,笨拙的端着碗。见传云见晕过去,紧张得把嘴里的药水,给喝了。
明早醒来,传云见生龙活虎,高兴的蹦跶着。可传云见贼得很。愣是装疼,装了一个月。期间各位长辈,没少答应他提出的要求。什么泰罗奥特曼玩具啦,恐龙战队手套啦,灌篮高手海报啦,四驱车啦,还有乔丹篮球。
你以为这就完了?不不不,你太小看传云见了。
“我没做错事,你们就打我。不讲理!人家打我,我没话说。可你们不行!”传云见可不是其他的小孩。你用棍棒,是吓不住他的。
曾无意中听说过巴豆的功效。传云见找着了,磨成粉,给下在了锅里。可见这玩意,他打小就会用,打小就知道效果。
小孩子能有多少心计?真有!他假装跟大家一块吃,又偷偷倒掉。等大家发作了,他再跟大家一起上茅房。若不是传千秋察觉到儿子来来回回脱裤子,就是没有货下来,大伙真要给他给糊弄过去。
传千秋一言不合就要打。大伯说,别。
小见见一听:还是大伯对我好。
大伯:也给他尝尝巴豆。
各位伯伯妈妈拍手叫绝。更是给这一小碗粥里,加了辣椒浆。
下场,可想而知。
晚上,拉至虚脱,肛门火辣疼痛的小见见,熬了半宿,来回茅房数十次。终究累得睡着了。
朦胧间,又瞧见一个鼓着嘴的小姑娘,滑稽的端着碗,给他喂水喝。刚想看清楚是谁,被小姑娘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擀面杖,敲晕了。药水喂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些,便涂在被敲打的额头。小姑娘拍了拍小见见的额头,蹦蹦跳跳的走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小见见的地位有所提高。饭菜,他必须一个个先尝过,众人才动筷子。若是小见见敢不先尝一尝,那就得尝一尝传千秋拎在手中的细竹棍。
闯祸,小见见是专业的。
传家四合院,长辈实在太多。跟这么多人作对,很不明智。小见见心想:自家人整过了,一笔勾销。那小屁孩,不讲义气,不能放过。
趁着对方从幼儿园回来的路上,跑到小女孩身后,一把推倒。小女孩毫无防备,摔倒在地,蹭破了膝盖,手心磕到石子,也破了,在流血。
小女孩哭了。
小见见终究是个小孩。见小女孩这副哭啼啼的样子,心慌了。抓着小女孩的手,拿出兜里的手帕,擦掉泥土。
伤口其实不深,血流一会,凝固了便好。
小见见安慰小女孩说:不怕不怕,我也摔破皮,流过血。一会就好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小女孩气的不行,边哭边说:你就是故意的。
小见见哪能承认:真不是故意的。
小女孩更气了,哭的更大声:你就是故意的,就是,就是,就是……
小见见也不接话,观察小女孩的手心。确信手心的血凝固了,收起手帕,起身便走。
小女孩气的全身在颤抖:你去哪?你给我回来!
小见见怎么可能听话:你都没事了,我还关心你做啥!
小女孩委屈的自己回了家。小女孩觉得上次没有帮小见见说话,本就理亏在先。所以这次本打算隐瞒。她觉得啊,小见见转身离去的样子,有点帅帅的。
手心的伤瞒得住,破了的裤子,瞒不住。小女孩毕竟是小女孩,哪晓得大人的套路多啊。她妈说:你说出来,我不追究。妈保证。
这个保证,没有一点节操。
于是夫妻俩带着没换衣服的女儿,上了门。
传家长辈们,不愿意了。你这邻居,老忒么找茬。上次本就是你们不对在先。我们看在破坏了你们年三十的气氛,揍了小见见。你倒好,什么事都往我家小见见头上扣。是不是存心找不痛快!
大人们在争吵。
男人想让小女孩当众指认小见见。小女孩不肯。男人骂道:赔钱货。
传家男人们更是好笑:你要叫孩子撒谎,出门前能不能先合计好?
男人也不怂。你人多,他不怕。吵就吵!要动手,也可以。我打不过你五个,我还不能逮住一个打吗?
吵着吵着,就推搡起来。
领居老婆有些害怕,抓紧了小女孩。事到临头才惊醒:种猪家族,人多啊!
小女孩也委屈呀,这件事本来就是小见见做错了。可她不好意思当众指责小见见。毕竟上次,自己做错了,没有在妈妈打小见见之前跟妈妈解释。小女孩心里藏着事,很是委屈,又哭了起来。
小见见本来贱兮兮的躲在一边看热闹。当小女孩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他主动站了出来:别街霸吵了,是我推的。
传家男人:你跟谁说街霸呢!
嗯!群殴很精彩。
在小见见跳出来承认的时候,小女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除了泪水闪烁,还有闪烁的光芒。
晚上,又是那位笨拙的小姑娘,用药水,治愈着小见见,三天两头受创的肉体。
几天后,领居搬到城里去了。寒暑假会回来小住几天。
传云见从回忆中抽离,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领居!我老婆就是领居家小女孩!”
回忆里,朦胧画面中的小女孩容貌与妻子清秀的面容重合。果然是她!
短暂的惊喜,被现实的沉痛所打败。
八姐死了。
“那记忆中,另一个,每每为我疗伤的小姑娘,是你吗?”
无人应答,只有地上一分为二,肠流满地的尸体。
凄惨的笑容,浮上传云见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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