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节 熬
撕毁,撕裂。撕毁合同,撕裂心灵。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十一。八九?那是传说。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烫着舌头。明星刚出来,叫出道。作为大学生,刚从学校里出来谋事,也可以叫出道。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纷纷扰扰被犬欺。急躁,年轻气盛的代名词。失败,通往成功的踏脚石,也是鉴定青春年少的标志。
达法嘉。勉强算作富二代。在知识分子的眼中,他爹是暴发户,户二代。户二代有哪些特质?与平凡群众家的孩子一样,又不太一样。一样的上学,一样的吃饭睡觉。不太一样的是,不缺钱花。振臂一呼,前簇后拥。俨然家中小皇帝,校里小霸王。
不过,他并没有成为小霸王。只是有很多的好朋友。同学们都愿意跟他做朋友。校园暴力,离他很远。并不是没有人觊觎他的零花钱。好在有彪悍的同学朋友,一起出入校园。一路顺风,按部就班,上了大学。大学,是他这段人生,最为光辉耀眼的时刻。
除了第一年,家人给交了学费。此后三年,都是他自个赚钱,付了学费。样样不用家里人操心。典型的虎父无犬子,着实杰出的很。一个全身闪耀着光芒的人,一个男人,必然有美女青睐。可以这么说,大学时期,他事业爱情双丰收。可谓是人生赢家,羡煞旁人。家人很是欣慰,有求必应,反正这孩子出息了,不用他们前后斟酌。
毕业了。女友当然分道扬镳。不是一个地方,又谈不上真爱。顶多是无聊时期的空虚释放。他没有坚持。也不必坚持。这样的有为青年,在大学里一抓一大把。女友只是知道他勤工俭学,哪知道他是户二代。何况,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奔着金光闪闪而去。至少,在这个时候。
回了家。他开始创业。起因,受到了高中老同学的邀请。老同学的父母,都是某高校的教导主任。退了休,小有积蓄。两个不甘平淡的年轻人,一拍即合。那就开始吧。租了写字楼,装修,置办了一切办公用具。买了面包车。两人都在大学期间学了驾照。老同学负责接待客户谈业务,他负责学习。毕竟是老同学牵线搭桥,他一窍不通。不懂,只能学。比如,马云给周星驰投资拍电影。钱的方面,马云做主,拍电影方面,周星驰做主。所以,钱的方面,达法嘉做主。做主,便是要拿钱出来。老同学家虽然小有积蓄,可老两口,并不打算支持。达法嘉就不一样了。有头脑的孩子,家人必然有求必应。
这事情从一开始,便有蹊跷。老同学,只置办了办公用品。写字楼的租金啊,面包车啊,都是达法嘉出的钱。而且,出钱,达法嘉做主。收钱,老同学做主。做的什么生意呢,节能路灯。准确的来说,太阳能路灯。这生意,从根本上来说,不错,值得一做。老同学一手操办。你出钱,我出力。就这样,两个月,一晃而过。
问题出来了。业务量,太少。收入与支出,太不成正比了。工人工资,以及一切的开支。倒是让达法嘉,觉察出不妥。做生意,做生意,只出不进,算什么生意。老同学也很体谅他。说是最近是淡季,没有办法。老同学提议,炒炒期货。达法嘉从一开始的疑惑,被老同学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做生意嘛,总是有风险滴,富贵险中求。既然是淡季,那就炒炒期货吧。家人依旧有求必应。这孩子,不用太操心。懂事的孩子。创业容易,守业难嘛。这次,毫不犹豫的给了孩子二十万软妹币。前前后后,五十万出了手。这时的达法嘉,已经有了些许压力。与老同学搭档做生意,他出钱,老同学有路子。可这利润没到手,真金白银丢出去五十万。思及高中友谊,虽有疑惑与担心,还是信了老同学。
他不懂期货。凡事都有个触类旁通。信息很重要。过了几天,他发现老同学买的期货,这两天暴跌。老同学稍稍迟疑了一会,开怀大笑:幸好我够聪敏,我昨天就甩手了。小赚了一笔。赚了五六万。
老同学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信了。赚了钱,那就分呗。老同学不乐意了。说他鼠目寸光。应该继续投资。再赚他几笔。看准了买,及时抛。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达法嘉慌了。
这个老同学,有个爱好。家虽有娇妻,已有三月身孕。老同学喜欢唱歌。Ktv里,如同他的家。总是凌晨回家。Ktv有个妹纸,老同学喜欢的紧。软妹币就跟纸一样的花。达法嘉一开始觉得老同学会玩,有魄力。有时候,花钱多的人,赚的必然更多。
突发的一件事情。打乱了他的阵脚。老同学的魄力没了。Ktv里,老同学被打的面目全非。老同学喜欢的那个妹纸,并不在。老同学欠了酒水费用几千。掏掏口袋,身无分文。刷卡,卡里没钱。指望妹纸给垫付,妹纸出了包厢门,再也没回来。来的是ktv安保。实在没有办法,他打了达法嘉的电话。其实,他不用挨揍,就可以打这个电话。可他知道,这个电话一打,他便彻底完了。还是扛不住揍。迟早要完蛋,电话还不能往家里打。那就提前来吧。当然,还抱有一丝达法嘉继续蒙在鼓里的侥幸。
作为黄金vip客户,似乎安保的做法有些不近人情。话不是这么说的。Ktv赚的是包厢以及酒水费用。老同学的钱,绝大多数,还是花在了妹纸的香闺。无情,也是妹纸无情。可这种无情,在此种场所,也合情合理。老同学要的是人,妹纸要的是钱,等价交换。
达法嘉替老同学付了钱。两人回到办公室。达法嘉越想越不对劲。你老同学居然连几千块钱都付不起。赚来的钱,到底去哪了?达法嘉怀揣着一丝怜悯之心,没有逼问破相的老同学。
祸不单行。不出三天。要债的上了门。两人被堵在公司门口。达法嘉这才知道,坏了。老同学,外面的欠债,高达百万。家人这才知道,儿子被骗了。
老同学家两老。居然并不打算替老同学还债。说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完全忘了他俩一开始合作,两老热情串门到公司指点江山的事。此事,与两老无关,他们不知情,不负责。要不,你把我儿子绑了,送进所里。两个所谓的老师,为人处世,不如狗。
达法嘉回了家。家人一通说教后,原谅了他。从此老同学,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只是三个字“小眼睛”。
闯了祸,沉寂了两个月。他自己也耐不住寂寞。家人替他安排。出去跑跑业务什么的,学点为人处世的经验,也是好的。闯了祸的孩子,格外听话。在父亲现有资源,老客户多的情况下。他做出了成绩。三个月时间,他赚了十万块。于是,小有膨胀,耐不住性子。第二次创业,开始。辞职,经商。
人生第二个辉煌的时刻,就这么来临了。老父亲有人脉,他有拼搏劲。不到一年,赚了六十万。也算是填平了“小眼睛”的坑。
一时,辉煌无限,人生充满了无限可能。事业蒸蒸日上的同时,也收获了爱情。并在这一年,结了婚。不得不说,这份感情。可算是初恋。两小无猜,修成正果。人间美事。
达家人,好赌。就好这一口。这是血脉上的东西,根源上的本质。祖上大地主,太爷爷辈的,赌输了几乎所有的地。家道中落,古之常情。好在达法嘉的父亲,光宗耀祖,白手起家,撑起了家业。达父,一个成功的商人,无人不佩服。
达父赌方面的事情,十分精通。兴许是上上辈的败家事实,遏制了他的赌性。越是有钱的时候,他越是谨慎。通常只玩玩四人斗地主。记忆超群,能掐会算。往往一年的烟钱,都从中赢取。达法嘉从小耳闻目染,哪能不感兴趣。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与同学在宿舍里斗地主。小眼睛那时老输。他赢了,总忘不了小眼睛。两人一来二去,成了好朋友。还有一个好朋友,这孩子的父亲,在市里,是排得上号的。达父的成功与他相比,只能算个开小卖部的,不登大雅之堂。所以这孩子阔气,毫不在乎几百块的输赢。那时候的三人,跟连体婴儿似的。遇神杀神,遇佛灭佛。大学的时候,达法嘉的生活费,来源于舍友的慷慨。他老是赢,别人技艺不精。打牌这东西,是越打越精。打的多了,也就神了。不排除永远打不精的二愣子。
所以,赌方面,达法嘉是有经验的。有血统,有经验,一闲下来,自然不请自到。小眼睛的坑,填平了。自己找了逞心如意的姑娘结了婚。生活,就是这么惬意。事业爱情双丰收,人生何求?
安逸。畅快,满心欢喜。人生的第二个坑,也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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