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节 独
不管二老如何劝,甚至闹得要跪下磕头,就连方爱华都不忍心,要妥协了,苏大江坚决不同意。
“再废话,都给老子滚,一个也不留!”苏大江大吼道,摔门而出。
二老回去后,将此事传遍乡野。到处痛斥自己的女婿,不算个人。都给他跪下了,他还不同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部分人,附和着二老,不予评价,毕竟是人家家事,点点头,听听故事,也就过去了。谁家还没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亲戚?
可总有心里憋不住事,看不过眼的人。
“他凭什么要帮你们?就因为是你家女婿,上辈子欠你们家的?”说话之人戴着眼镜,本村村长。
“他家就他一个仔,不帮我们,帮谁去?天经地义的事,村长你是不是又喝酒了?怎么这么糊涂呢。”二老很是不服气。
“你分家的时候怎么不分你女儿一份?怎么不分你女婿一份?你们家之前穷成啥样?现在过的怎么样?你自个儿没数?”村长压低着嗓音,就怕一不小心,暴露出他对眼前二人的深深鄙视。
“我们家的东西,怎么可能分给他们。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有什么资格继承我老方家的东西。”这句话,是老太婆说的。
“没错,除非他做我家上门女婿,而且要有本事生个带把的出来,跟我姓。我就考虑分他一份。”老头子也不遑多让。
“还真是难为你们公婆俩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口。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臭味相投。王八绿豆,很是般配。这要是以前,你们肯定是汉奸的料,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崩了你们俩。滚!滚麻利点,看见你俩就来气!要全国都是你们俩这么个玩意,我会觉得打仗,为你们去死,不值。我可不投降,我宁愿抱颗原子弹,带着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一起走。好歹给人间,留点真正有良心的人。不管外国人还是中国人,只要他有良心,他就配活着!你们两个,不配!”村长是老战士,阎王爷面前走过一遭的铁血老爷们。
二老吓得直哆嗦。此后也不敢在村子里提这事,也没人愿意听。村长很受大家的尊敬,村长不喜欢的人,谁也不愿意沾惹。
二老日渐无人交谈,日子过得很是乏味,苦闷。
时间一久,二老呆不住了。一个村的人,见着他俩都绕道走,这还怎么住?二老想搬到城里,问方忠华,方忠华答应了,可就是不来接他们。
二老直接上门。方忠华也不好不让二老进门,先住着呗。他不说话,老婆那脾气他可是知道的,有二老好受的。
住了三天,大媳妇便闹了三天。说什么老二现在过的比老大舒服,不结婚没孩子,不像我们有两个小孩,开销太大了,地方也太挤了。你们应该先去老二那里住。反正光棍,你们住进去,还能给老二洗衣做饭,照料照料。不是我们不想伺候老人,实在是不能为了你们俩,弄得我们这个小家庭,吃着上顿没下顿吧。
大媳妇还当场打电话给方君华:二弟啊,二老想你了,到你家住几天。
老二问清楚了二老在大哥家,跟苏大江请了假,当天下午便把二老接回了自己住处。
这一住,便是半年。期间老二谈了三次恋爱,都因为二老而分手。老大不小的人了,没车没房没存款,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这已经让女人们很不情愿。何况,你不是有三个兄妹么,怎么二老总是住你这?
你还别看这条件,就这条件,二老还挑呢。
“不会做家务的不行。”
“不孝顺老人的不行。”
“屁股太小的不行。”
“穿得花里胡哨的不行。”
老二心里恨不得撵走二老,却始终不出声。毕竟是自己的父母,谁还没点毛病。
二老住这里,谈恋爱又不能往家带。这开支,更大了。
又住了半年,二老终于不好意思了。老二没结婚,天天住老二这,老二可存不了钱,没钱取什么媳妇?何况老二只有家中二老给分的瓦房,没存款,二老不事生产,没钱支持。这样下去,老二得打光棍一辈子。
辗转来到老四家。住了没几天,二老呆不住了。
这老四,没羞没躁,隔几天带个女人回来,隔几天带个女人回来,而且不重样。女人尽皆穿着放荡,举止轻佻。两人没羞没躁,不管白天黑夜,想做便做。
个个带回来的女人,都是这个样。
直到有一天,新来的女人,**着出来喝水。老头盯着看了一会,老太婆瞬间下定了决心,搬走,不住了。
“不错不错,你要是个演员,肯定拿奖。”老四待二老走后,捏着女人的脸蛋,称赞道。
哪有那么多的女人,所有的女人,都是一个人。化妆化的好,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
老四混迹于女人堆,名副其实的小白脸。小白脸也有自己的小情人。自从有了这位千面女友,老四的口味,也越来越刁钻了。为了这位千面佳人,放弃了一些容貌差强人意的女人,所以,收入变少了。
最后想出这么个办法,逼走了二老。如果二老还不走,后面还有更过分的,少儿不宜的。好在二老走了,不然还真怕佳人不配合。
二老起初不愿意去女儿家住,心里还怨恨苏大江。
先回村,住了几天。被乡亲们嘲笑了:被你三个宝贝大儿子给撵回来了吧,蛮孝顺的嘛!我看你们俩,肯定没去女婿那里,这么没脸没皮的老头老太,你女婿肯定不收留。
“谁说他不收留,他敢!他要是敢,我就让我女儿跟他离婚!”二老急了。
“你有本事去啊!被赶回来了吧,不好意思说吧!你们家,最有出息的就是你女儿。别说你女儿赶你走,就是跟你们俩断绝关系,我都觉得她是这个。”乡亲们说着便伸出了大拇指。
“她敢!我打断她的腿。”老头气炸了。
“你又不是没打断过。就因为多吃了一块红烧肉,你追着打。没追到,就候着她回来,一回来,你就打断了她的腿。要不是村长好心送去卫生所,你女儿现在还是个跛子。”乡亲们提起旧事,更加看不起二老。
“你们这是嫉妒,嫉妒我们家过得比你们好。”二老羞愤道。
“别来虚的,有本事去你女儿那,看她收不收留你。”乡亲们也懒得跟他俩废话,这就是两活宝,脑筋不转弯,执拗的很。
“好。马上就去,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棍棒出孝子。”老头拉着老太婆,一样东西都没带,揣着钱就走。
身后传来乡亲们的嘲笑声:快看,快看,夹着尾巴逃跑了……
二老被打脸了。
方爱华不收留:分家没我的份,现在想到我了?怎么不去找为你们传宗接代的三个好儿子!
苏大江:你怎么跟爸妈说话的!我们难道养不起二老吗?这要传出去,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你我。如果我们穷,养不起,别人最多骂几句,也就罢了。可我们生活过的还可以,要是不懂得孝敬老人,别人要骂我们一辈子!人活着,可以不要名利,但是不能不孝敬父母。你是我老婆,你得明事理,你不能……
方爱华:我就不喜欢他们可着劲的欺负我,我不喜欢他们逮着你敲骨吸髓!我嫁给你,他们没出一分嫁妆。你是给了彩礼的,他们呢?拿着你给的彩礼,家里盖了四间瓦房。加上原来的瓦房,五间了,五间了!可他们宁愿将闲置的瓦房当仓库,都不空出来,留着我们过年回家住。我们年年住镇上的宾馆,年年住镇上的宾馆,这是人干的事吗?就因为我是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也太欺负人了!欺负我,我都好说。可他们连你也一块欺负了,当我不知道吗?当我不知道你们二位在村里怎么编排我老公的吗?你们有良心吗?如果可以选择父母,我不要你们这样的父母。今天我话撂在这,苏大江,你怎么安置他们,我不管。只是这个家里,我不允许他们住进来!绝对不允许!你要是敢让他俩住进来,我死给你看!
苏大江能说什么?老婆虽然嘴上说着不照顾老人,可心里还是放不下二老。这不是,撂下的话里,还是留有余地的嘛!
安置呗。找个附近的小区,租个一楼带花园的,二老闲来无事,还能弄点花花草草,晒晒太阳。反正公司赚了点钱,该用就用。
二老住上了,小日子也过的挺舒坦。苏大江隔三差五背着老婆塞点钱给二老,这女婿啊,二老看得越发的顺眼。
二老也开始规劝老大老二,好好干,别给苏大江丢脸,要懂得感恩。
这过年,总是要回家的。老大老二老四,带着二老,先回家过年。
人在外面呆久了,回到村里,总会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见过大风大浪,比这些个呆在村里的人,强得多了。
老四老是吹嘘自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跟村里同辈的人聊起天来,胡吹海吹,简直是世间皆井蛙,唯他见识大。
“是的你厉害,你牛,我们可没你这样的福气。姐夫不仅养你家二老,还得养你两个哥哥。我要是有这样的姐夫,我可比你会吹牛。哦,不对。你姐夫不养你,人人他都养,唯独看不起你。你做的那些事情,能让别人看得起吗?方花柳,就是方花柳,偷女人一把好手。而且还喜欢做买卖。买卖做大了,把脸都给卖了,你们说气人不气人?”村民调侃道,看不惯老四这么没皮没脸。
“可不是呢。你们家离开了你们姐夫,你还算个啥?我向来不佩服人,但我确实佩服二老。把女儿着实卖了个好价钱,本金拿回来了,无本居然也能生钱。”
“二老为什么中途返家了?是你们三兄弟的事吧?别说你们孝顺,你们要是孝顺,二老就不会回来。我不用问都知道。二老去了女儿家,就没回来过。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可见过二老了,这小日子过得滋润的,满面红光。上次回来的时候,那脸色,跟要死了差不多。你这个白眼狼,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跟我们吹牛。滚回家去吧,吃软饭的东西!”村长的儿子,言辞犀利。
说者本无意,听者暗自记。
老四红着脸回了屋,却彻底恨上了:苏大江,就是你,害得我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个伪君子。老子恨不得弄死你!
老四被辱的过程被老大尽收眼底。他偷偷的藏在老四屋外,听到了老四怨毒的话,他觉得,机会来了。
“老四,想不想发财。”老大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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