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梦境边缘
八姐,过上了猪一样的生活。
每天除了睡,就是吃。要不就是逛街。伏千君并没有将钱转到八姐银行卡里。而是直接给了一张存了一百二十万的金卡。
本以为八姐,有了百万月薪,至少也得把以前想买的东西,买一些回来。传云见,哪里猜得到八姐要做什么。
整天就知道拿着伏千君给的金卡,试穿,试穿,试带。什么名牌包包,看看就好,根本不付钱。婚纱店,去了无数次。店里所有的人,都快能将金卡的号码,倒背如流了。八姐就是不买。
重点不是不买。重点是,谁都能看出来,八姐非常想买。谁都知道八姐的渴望,那件最豪华的婚纱。星光璀璨,银光闪闪。确实是很美的婚纱。兴高采烈的八姐,试了一回又一回。所有人都看到八姐对着这件婚纱,直流口水的模样。
你一金卡拥有者,这件婚纱才199999元。你买得起。就冲这金卡,老板娘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一定要忍住,一定要忍住。这么癫狂的客人,肯定是要买的。再等等,再等等。
八姐到底有多想买这件婚纱?晚上做梦的时候都在喊:哇,老娘的婚纱,你们谁都不要跟我抢。这是我的!
醒着的时候,八姐又不屑一顾:这婚纱,这么贵。就算结婚,都只穿一次。太浪费了。看看就好了。
你是看看。店员们,可受苦了。老板娘都快为这件事,跟老板闹离婚了。老板是个爷们。神烦这种只看不买的客户。金卡很拽吗?老子不赚你的钱,总可以了吧。你这哪是喜欢婚纱,你这是喜欢折腾我们。再说了,婚纱店租金那么贵。老板本就打算,三个月之内,再不能扭亏转盈,便回家开婚纱店。至少房租便宜。
老板娘是女人。她最能体会八姐看到婚纱的那种渴望。说出来的话,可能不是真的。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假不了!
老板给老板娘下了最后通牒:我最多再给她试一次。要是再不买,以后请她滚蛋,不要来弄旧了我的婚纱。
八姐多鸡贼啊。反正不用上班。有事没事,就去看婚纱。似乎看出来,再试穿的话,老板会暴走。八姐不试穿,就天天跟个哈巴狗一样,只要店开门,八姐就进去看着那件婚纱。从早看到晚。茶不思饭不想,我见犹怜!
八姐不嫌累。老板也不好赶人。人家光看不穿,你能拿别人怎么办。时间长了,八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月后,八姐终于不再单纯的看婚纱。这货,充当起了推销员。给来店里的新人介绍各种婚纱,除了那件199999。还别说,八姐的嘴皮子,还真是好使。一个星期,就帮老板,卖出了一百件婚纱。档次都还不低。
老板不傻。知道八姐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用赚取的利润,来得到那件婚纱。虽然八姐从未要过佣金,但老板心里有数,都给记上了。
这下换老板娘不开心了。
“凭啥给她记?我们又没有聘请她做销售。不给记。”老板娘气不过,拉着老板到一边,不吐不快。
“她像缺钱的人吗?我们得到好处了没有?她想要什么。你我知道不知道?你真的就是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问问你自己,如果是你,你能不能在一个星期内,推一百件婚纱出去?”
“不能。但是……”
“没有但是。人要懂得感恩。”老板语重心长,恨铁不成钢。
“怕是你看上人家了吧。”老板娘话锋忽转。
老板附耳轻语,一脸凝重。
“真的吗?”老板娘一脸诧异。
“我是男人,我不会看错的。这样的人,有金卡,不缺钱。做销售,随手能卖出一百件婚纱。你要是敢不给她记佣金,你试试?保证你吃进去的,连带着心肝脾肺肾,全让你给吐出来。女人啊,远见,要有远见,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只要你知道就好。你哪来这么多花花肠子。我要有你这花花肠子,凭我的姿色,我会嫁给你?先跟你说好啊,你这套花花肠子,以后可不能用到我身上。老娘床上,以后有必要备一把剪刀。你要敢胡来,我让你只能看,不能用。干你的活去吧。”
“好嘞!我眼里可是只有老婆大人撒!”两人打情骂俏,引得店员们,纷纷羡慕。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月过去了。八姐卖出了近两千件婚纱。老板做梦都能笑醒。老板娘却看着账面上的佣金,很发愁。当然发愁,佣金够买婚纱了。
老板不以为然,当晚就跟老板娘说:明天把那婚纱给他。
老板娘不同意。也不是不同意,就是舍不得。
老板很不理解:这是他应得的。你可不要犯浑。
“我不是不想给他。我是怕啊!这件婚纱给了他,他不会再来了。以后我们的生意,可就没这么好了。”
老板心里猛的一沉。好似茅塞顿开。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看你一整天虎了吧唧的,没想到,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醒了吧。知道老娘的心,向着谁了吧。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学着点。”
“给他吧。”
“刚刚才点醒了你,怎么,我忽然聪明起来,你被我吓傻了。你不想想以后的生意,你别忘了,要不是他卖了这么多婚纱,我们店都快要倒……”
“不用说了。该给他。商无信不立,在商言商。就算他不来了,我也要给他。”老板也很痛心。犹如壮士断腕,当机立断。
“你是不是想吵架?是不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老板娘整个人都炸毛了。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浑?整天说自己是商人,怎么一点战略眼光,统筹全局的能力都没有。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看到婚纱,眼底里的光。虽然他……但我想,他需要这件婚纱,或者说,他想要一件这样的婚纱。我们是开了婚纱店。我们之前是亏钱,但我们从来没欠过员工一分工资。我们当初,也因为太心软,吃过亏。可你不要忘了,我们当初是为什么开的这家婚纱店。”老板抬头眯眼看灯光,渐渐睁开,眼瞳里,一片光明闪烁。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让更多的新人,穿上我们家的婚纱。让他们像我们一样,执子之手,与子皆老!”老板娘眼里,也满是回忆。
“你也看了一个多月了。他推销的手法,讨客人喜欢的话术,你应该也学到了。我相信就算没了他,我们也能好好的经营下去。我老婆最聪明了!”
“老公,要我!”老板娘一脸娇羞,眼里闪着泪花。
“别转移话题。你明天不要犯浑。婚纱,咱们给他。”老板很有原则,不因诱惑而改变决定。
“死鬼,都听你的。快!”
老板心花怒放。
“死鬼,关灯!”
“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我不喜欢关灯。我就喜欢,爱着你,看着你。”老板忽然的肉麻,让老板娘春心荡漾,心神失守。早已迷失,哪还管得上关灯不关灯。
窗外月色暗淡,繁星满天。冷风过境,街道清冷。
万家灯火,不夜之城。冷的天气,暖的众生。
第二天。老板带着老板娘,将婚纱打包好,当着所有店员的面,要将婚纱送给八姐。
八姐很开心。揭开盒盖,双手不停的抚摸着,犹如在触碰初生婴儿的肌肤。
八姐就这么痴痴傻傻的,不停的抚摸着婚纱。不说话,不停手。摸着摸着,忽然大笑。
八姐笑的很是忧伤。店里所有的人,莫名的鼻子酸。
“老板,你肯定知道我。我用不上。”
“用得上,用得上。”
“你觉得,我这辈子,有机会结婚吗?”
“国内我不知道。这在国外,结婚合法的,有证书。”
“我跟他们不一样。”说完,八姐就要离开。
“慢着。既然你不要婚纱,你帮我们推销婚纱的佣金,你得拿走。现金还是转账?”老板边说,边催促老板娘赶紧去拿,早就准备好的现金。
老板娘早上忽然想:他万一不要婚纱了呢?还是两手准备。要么婚纱,要么钱。要么转账,要么现金。
“婚纱不该被金钱所玷污。”八姐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婚纱店的全体人员,都被风沙迷了眼。皆因,他们知道,他们都知道,一个月来的八姐,对这件婚纱,那是多么的执着,多么的志在必得!
“是不是失恋了?”老板问老板娘。
“我看不像。倒像是想通了。”
短暂的集体灵魂出窍后,婚纱店恢复了正常运作。
回到租房内的八姐,呆呆的坐在床边。并没有注意传云见留在桌上的纸条。
“八姐,你成仙了是吧。早饭也不吃,晚饭也没见你吃。晚上我睡着之前,不见你回来,早上起来也看不到你人。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一天连个鬼影都见不到。我这辈子从没写过信。这便宜的第一次,只能送给你了。记得吃饭。我多嘴问一句哈!你是不是真的被伏千君给包养了?”落款,小贱贱敬上。
八姐并没有开灯。屋外的灯光映照下,八姐脸色惨白。
忽然觉得好冷,鞋子未脱的八姐,脚跟贴着大腿根,双手抱着脚腕,浑身颤抖。八姐使劲的抱着,越是抱着,越是颤抖。
长发凌乱,神情凄凉。忽然,猛的低头。双膝间,泉水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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