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地成匣
一个古朴破旧的的匣子,从另一个无法用肉眼看见的不可名状的缝隙中吐露出来,从天而降!
悄无声息地。
落在老五街包子巷的青石板上,却没有沾上一丝儿小雨,板上的青苔也没有被压陷的痕迹。对窗的李家奶奶往窗外探了探,就好像没见到似的。
直到……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走了过来,伞太大,看不清模样。
他的目光被它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个古老而破旧的匣子散发出强烈的存在感,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则语在他耳边蛊惑着,‘来,来,来……’没有谁能逃脱这样强大的力量。
好想得到它!
好想得到它!!
好想得到它!!!
男孩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一步一步地跑了过去,溅起了小水团里水花,变成奇形怪状的模样“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急促!
他伸出手,牢牢地抓起了盒子,雨水从伞面上成串成串地滴下。
屋里的李家奶奶微微把头探出窗外喊道:“笑笑,走慢点,小心摔跤。”唉,这孩子也真是的,冒冒失失的,摔跤了可怎么办。“奶奶给你做了好吃的包子,等会给你拿过来。”
槐笑笑心里一跳,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了些什么。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得厉害,单手攥紧匣子,拔腿就跑。大黑伞斜斜地靠在他的肩上,晃悠晃悠地颠着,从远处看,就像后面挂着一个巨大的、乌黑的头,正在上下晃悠着。
李家奶奶看得心里直慌,跑这么快做啥,真怕这大黑伞掉下来呦。
“扑通!扑通!”
“呼……呼……呼……”喘着粗气,他跑到了自家门前,踩碎了一地素白的含笑花。哆哆嗦嗦地从脖子里掏出用红绳系着的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把门打开……
“砰!”地一下,他用力地把槐家大院的门甩上,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赶。微微有些磨损的红绳在他的脖子里晃荡了几下,最后,归于平静。
偶有大风吹来,那大门的门板儿还时不时地打开缝儿,“吱吖吱吖”地说着人类听不懂的话。平日里用来栓门的木栓搭拉在门的一旁,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他急促地想要做些什么,雨中空寂的房子让他有些呼吸困难,心悸地厉害。
槐笑笑晃了晃迷迷糊糊的脑袋,‘把盒子放在哪儿呢?’
他闯进自己的屋子,随手把雨伞和书包一扔,视线恍惚地扫过大床,柜子,木窗……把目光凝视在他熟悉的书桌上。
上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礼物呢!
那是爸爸妈妈一起给他买的!唯一,一件礼物!
他的目光迟疑地流连在窗台、书桌、地上……
在地上!
礼物被摔在了地上!里面的苔藓、砂石、小树、小娃娃被摔了出来!玻璃碎了一地!
“该死!”
他低低地咒了一句,浑浑噩噩的脑袋被怒火激得清醒了一些。他踉踉跄跄地小跑过去,想要把地上的小娃娃捡起来。‘应该把它放在匣子里。’他这么想着,这样,就不会摔坏了。
脚步一个踉跄……
“砰!”
他的头狠狠地撞在尖锐的、并不光滑的桌角上,血……争先恐后地流了下来……他晃了几下,终于倒在了地上。手里还紧紧地拽着那个破旧的匣子,一只手……艰难地往前移动着,抓紧了掉在地上的小娃娃。
看着它,就好像看到了自己。
‘只有你陪着我了。’
‘你看,我只能你了呢,你也只有我了呢。’
匣子动弹了几下,没挣脱开这只紧攥的手……暂时放弃了离开的想法。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头上咕噜咕噜流出来的鲜血沾染到了匣子上,他的呼吸逐渐微弱……然后……
停止!
那个小娃娃灰蓝色的衣服上,也晕染上了血色的斑点。仔细看看,这个身着灰蓝色上衣的小娃娃赫然跟地上躺着的槐笑笑有几分相似,连嘴角上翘的弧度也有几分麻木的类似。
“滴答滴答滴答……”
白墙上的大钟仍在不知疲倦地走着……走着……
夜晚,悄悄降临,院子外面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
槐笑笑的小拇指动弹了一下,重新归于平静。那个破旧的匣子像是被重新开启了什么开关,在他的手里动弹了三下。
“咚!咚!咚!”
身着灰蓝色上衣小娃娃的眼珠子好像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那个冒着鲜血的窟窿眼儿,嘴角的弧度一动也不动。
……
四周一片黑暗,身着灰蓝色上衣的男孩恍恍惚惚地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
‘怎么黑漆漆的?’
‘我的小树呢?’
‘我的主人呢?’
‘又发生奇怪的事情了吗?’
……
他试着动弹一下身体,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禁锢着,硌得慌。
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咦,我能动了?’
‘这就是动的感觉吗?’有点高兴。但他隐藏在黑暗里的脸却没有一点儿表情,没有一丝高兴的意思,也许是个面瘫。
能动了,就想多动会,平时可没有这样的好事。
其他被禁锢着的身体不能动,手和脚倒是能动,就是能动的范围不大。
用手把能摸到的范围都摸了一遍,‘坑坑洼洼的,难怪硌得慌。’
用脚把周围探了一遍,‘是个不太大的,封闭的环境,就像他之前家。’
家:是可以让人类遮风挡雨的地方,常常居住的地方,要么一个人,要么一家人,是个很温暖的地方。主人说他在家里就感到冷,感到孤独。(恩?难道主人家里的空调坏了?还有,孤独是什么?)
‘难道是主人把一块黑色的布盖在了我家上面?然后还给我找了一个伙伴?’
‘不对,这里跟我的家有点不一样,之前虽然不能碰到家的墙壁,但是我能感觉到,我的家是圆乎乎的,才不是这样……’
四四方方的。
那么,他到底在哪里呢?还是主人帮他搬家了,从一个地方搬到一个新的地方?
……
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等了多久,他感到有些饿了。然后,越来越饿……‘这就是饿吗?’肚子好饿,怎么办?
主人说,饿了就要吃东西,用嘴巴吃。
他动动嘴巴(能动,那就说明可以吃东西),尝试着转动头部,开始用嘴巴咀嚼。
第一口,好像没咬到什么东西,咀嚼了几下,没有饱。
第二口,咬到了硬硬的东西……嗯……咬不动。
‘换个方向。’
第三口,咬到了身边坑坑洼洼的东西,软中带硬,硬中带软。
肉?
酸的?
臭的?
‘怎么跟主人说的食物不一样?不是很香、很好吃的吗?’难道他和人类的口味不一样?
再咬一口确认一下。
旁边的东西动了起来,黑暗中亮起了白色带蓝绿色的……光?
是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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